大婚
边是平缓的马蹄声。他虽然猜对了殿下要打发这人,但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手了,而且居然是以这种罕见的、通情达理的方式。怎么,比较照顾女子吗? 不知道他做了十几年的女子,是否更能理解当世女子的处境。 方才所说的“大多数人不经等”,其实是如今世道的常态。普通人家的女子过了及笄之年还未出嫁,便岌岌可危了。总有人年轻漂亮,婚约对象反悔的事也时常发生,虽然于情理中不地道,于法理中也有相应的处罚赔偿,但总归是心也伤了,人也没了。 家主大人还在四处漂泊时,常看民间因为此事闹得头破血流,老死不相往来的也有,总之闻者唏嘘,也让人深思这是为何。在本朝之前,甚至连关于单方悔婚的惩罚条例也没有。天领奉行在稻妻城中存续百年,枫原万叶不信这百年间,他们连这么一个小小的条例也做不出来。说到底,施行什么法令,是由当权者决定的。 所以女君才是稻妻上下独一无二的「大御所阁下」,她的特殊性不光是政治层面的,对于国家和人民来说,皆是如此。 行至花见坂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道旁全是人。天领奉行的卫队负责维持现场秩序,隔出了一条路来,枫原万叶扫了一眼,就看见鹿野院平藏远远地冲他挥了挥手,脸上的神情,恕他冒昧,他将其形容为“幸灾乐祸”。 先前他就问过了,因为王室婚礼的宾客也有所谓的讲究,鹿野院平藏十分坦荡地说出“我职位不够,就算是作为你的朋友也来不了”。实际上,如果婚礼的一方是「长公主」的话,除去御三家、总大臣和京都所司代之外,也没谁有什么资格来。从职位上来说,鹿野院是来不了。但他是京都所司代家的公子,这点无可置疑。 “算我求你,那席我吃不了一点。”鹿野院平藏叹了口气,“把我钉在位置上坐两个时辰,还不能随便和别人说话。什么饭能吃两个时辰我请问枫原大人,莫不是要让我一个大好青年上菜期间在位置上一阵一阵饿过去了?” 稻妻城本地人特有的说话风格,又出现了。枫原万叶说:“明月还问我,你去不去。” “她那天忙得估计也没空理我。不去。”鹿野院平藏倒是很清醒。 1 到了府前,长公主该下轿撵了。 按理说这是最有机会看见其容貌的时刻,对民众的吸引力巨大,不过天领奉行也想到了这一点,打从他们进了巷子开始,枫原万叶就再没见过一个人影。 侍女抬手撩开轿撵的帘子,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虚虚地向轿外一搭,他抬手去接,对方便握住他的手,借力从轿撵中下来了。与此同时,他发觉原本作装饰的末广不知何时被这人拿在手里,作遮挡面容的工具了。注:末广就是折扇,婚礼中是女方礼服上的一种装饰,表示庆祝的物件。 「长公主」抬起头与他对视一眼,淡淡地说:“走吧。” 明月给他送完茶之后就站在默默站在一旁,枫原万叶知道她是有话想说,反正宾客也还没入场,要讲什么也无所谓…… “家主大人。”她欲言又止道:“您……怎么没说长公主殿下是……” 枫原万叶缓缓侧过头,露出一个疑惑的眼神,心里却盘算着这姑娘不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事了吧? 明月眉头微皱,神情复杂地说道:“我从来没见过如此好看的人……不,我说不准……我没有冒犯殿下的意思,但是……您为什么事先没……我刚才差点在门口摔一跤……” 这算哪门子事。枫原万叶眼看她这个话都快说不清的样子,心想有这么夸张吗,虽然确实很好看就是了。他好笑道:“摔一跤也不过分。” “……您别打趣我了。”明月咽了咽口水,闷闷地回了一句,“我去准备迎接宾客了。”说罢转头走了。 1 枫原万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