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
“在里边。大人是要……” 枫原万叶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随后便顶着眼看愈来愈重的烟雾进了天守阁,顷刻便在众人视线中消失不见。 虽说九条大人不在,但京中还是有人的。枫原大人是个靠得住的角色,平日里行事沉稳条理清楚,更难得的是现在缺一个处变不惊的指挥。一众慌乱的文官犹如吃了一剂定心丸,眼下只能祈祷总大臣不会出什么事就好。 只不过,这火怎么会突然在天守阁里烧起来? 天火是不太可能的说法,今天连雷也没打,总不可能是天气的缘故,还没到夏至。那就是外因,天守阁的守卫严密,有人进得围墙大门都是不可能之事,再说了那三层楼的地势差也不是摆设,想上天守阁难上加难。 重点是如果有人在天守阁纵火,那这事就大了。不是能不能行的问题,而是事情一旦出现,就必须要有人担责。 官场最怕的就是这类重大事故。不查到罢免几位是消停不下去的,更何况出事的是天守阁,按照女君的脾气,说不准当事人都要被提去天领奉行问话,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都别想活了。 他们招谁惹谁了。一众人越想越委屈,就差抱在一块哭了。虽说平日里勾心斗角阿谀奉承的什么的,谁也看不上眼谁,但现在居然异常团结,团结得就差结拜了。 2 “枫原大人?”侍卫惊讶地快步走了过来,与他碰面:“您怎么来了?” “你们带队的是何人?”枫原万叶也不多客套,开门见山。侍卫报了个名字,枫原万叶倒是听过,知道是九条家的。“那位人呢?”他问。 “……”侍卫欲言又止。 枫原万叶登时明白了,心中不免觉得好笑。自前朝以来稻妻城防火严谨,吃了老一辈留下的红利,新任的火政番队几乎就是个摆设闲职,哪里能料到今日的事。他干脆问道:“那我换个问题:青木大人在何处,你们找到人了吗?” “……”侍卫又是一阵意想不到的沉默。 看来,今日天守阁这一把火烧得还挺好。他懒得多说,也没什么好说的,淡淡地扔下一句:“把火灭了,我去找人。” 若要议事,大概是在二层以上的。枫原万叶方才在天守阁最上边两层找了找,青木遥人不可能往什么犄角旮旯里钻,天守阁二层以上能待人的房间数量有限,但他没时间都找一遍。 方才他上至四层时,已经明显察觉到没什么人了,包括侍卫都不见人影。也是,大家都围着起火的地方转,就会忽略一些事情。 四层是存储档案之用的,不过并非普通的记录案表,是每处官司都会拿来充数的存在。此处的档案汇合了整个稻妻最机密重大的记录,没有一件是能轻描淡写扔下不管的。开国以来在史的大事几乎都在天守阁留有档案,由天领奉行上交,两处备份,本朝以前的在一层,本朝的则在四层。 他怎么知道?废话,他是旗本将军啊。就算对权谋不感兴趣,也不能真当个傻子不是。好比今日管火政的那位,冷不防有人在他家放一把火呢?到时候可不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了。 2 枫原万叶轻轻推开档案室的门,扫了一眼。里面书架林立,看不见人。 他打心眼里觉得殿下不会在这里。漂泊异乡的经历致使他拥有一种直觉,由经验堆砌起来的直觉。 殿下不是为了什么文书来的,那对他而言,都不过是一堆废纸,哪怕上面写着任何对他不利的话,也都是废话。这算是他唯一底气——他并不觉得女君会因为什么原因而放弃他,放弃将他当作一把利刃。 他在乎的是更加实际的东西。他所不能掌握的东西。 枫原万叶目光一沉,向木质的走廊尽头看去。如果他没数错的话,天守阁每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