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
对一个人产生感情的初始,是好奇。枫原万叶或许不该为了前尘旧事来稻妻城,他阴差阳错地爱上了一个储君。 他也很无奈,但父亲说过,顺其自然不仅是底气,更是智慧。 事情是突然发生的。 这无非是稻妻城中最为普通的一天。街市行人往来,店铺开门招徕,也有摆卖表演的少数,但普遍还是集中在靠近花见坂的地方。稻妻城再往上方去,就是石砖堆砌的街面,与俨然的大小铺子,这些主要做的都再不是平民生意了,光顾的人多半是在城中当差的,更有甚者,是世家才能消费的场所。 2 花见坂是平民能在稻妻城中追寻的最为亲切之处。过了花见坂再往西南方向去,就是彻底的村野民间,而花见坂往北走,才能见到真正的稻妻城。它像一个中间地带,缓冲着富贵与平庸,让人得以在歌舞伎町的迷离的雾气中,一瞥自己未曾想过的日子。 稻妻城中从不缺人。这是整个稻妻最为繁荣的城镇,一天之中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谋杀,爱情,笑话,争执,交易,悲剧……人多的地方就是如此,一切都在瞬间发生了,只是并未被人察觉。 街市上传来纷杂的议论声,众人神情或惊异,或惶恐,或难以置信,目光却是归于一处的——稻妻城最高处的天守阁。没人注意过先前这栋建筑的背后,是会冒烟的。 是吗?本来就在冒烟吗?人们面面相觑,心中得出来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 天守阁着火了。 眼下,天守阁重重楼影之下,厚重的大门洞开,打从里面慌慌张张跑出来一位侍从,几乎是全然不顾脚下地往前奔了出来,随后一把抓住了门口当值的侍卫,气喘吁吁。 侍卫与门旁的同伴对视一眼,诧异道:“这是怎么……” “火……火!”侍从的喉咙里挤出来两声尖锐的叫声,嘴唇苍白又抖得厉害,眼中满是惊恐:“里面走水了!” 他话音刚落,打从门里又跑出来几个文官侍从,没有一个是不慌张的,见到他们在这边拉扯就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里面怎么回事啊?”“起的烟都烧得我差点迷路……”“是走水了吗?我的亲娘啊这是天守阁啊!”“坏了,那不是全稻妻城都看见冒烟了么?!” 2 侍卫再懵也反应过来了,这是出事了啊。 他当即给同伴递了个眼色,说着“各位现在往空旷之处,随他走”,转头就脚步匆匆地冲进了楼里。 眼下是未时光景,一日之中最热之时,头顶夏日当空,可这么一下,任谁来了也搞得浑身冷汗、如坠冰窟。 没人会拿“天守阁走水”这种事情开玩笑,这里就连一根蜡烛都是要报备在案的,何时点何时不点,都有严格规制要求。暑热天气更是为了提防此类事件,而专门安排了巡视与排查,怎么可能会走水。 这个时间出事,只有可能是人为。侍卫按着腰间的佩刀,脸色阴沉。这就更不可能了。天守阁进出人员登记在册,朝会完毕后基本就只剩几个屈指可数的文官和侍从,他们不可能有那个胆子,到时出事最先查的就是他们。 左右都不可能,那这火是怎么着的?难不成天气热到天守阁自己着了? 一楼房间最多,他速度极快地开了一扇扇木门,半个人影都没看到。方才那几个跑出去的已经是天守阁所有的人,但人多眼杂,并不排除他漏了谁。 侍卫又顶着烟气上了二楼,继续以极快的速度排查各处房间。行至西侧走廊时,已经能感受到燃烧的热浪,看样子是接近火源了。烟雾越来越重,他不得不捂住口鼻,抬脚踹门。 看来就是这处了。踹开门的一瞬间,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扑出来的热气灼了灼皮肤。他心下一惊,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