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
明月这样想着,转头就去准备这事了。 一辆马车安静地停在某处僻静的宅院偏门,等待着乘车的主人回来,然后载着他回到所谓的“家邸”。他并不喜欢那里,所以不常回去,但碍于一些事情,不得不做些表面功夫,只道是“公务繁忙”。 实际上公务确实繁忙,但他可没怎么忙过公务。 马车的主人此时却正跪在宅院大堂里,汗流浃背地伏在地上。在他右手边是他那位外室,仰面倒在地上晕死过去了。看模样确实是个漂亮年轻的,只可惜,能看上他,估计人品多少有些问题。 主座上,一位身着黑金暗纹袍的男子正搭着二郎腿,倚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寒气森森的目光碾过他的头顶,他汗毛直竖,牙关抖了抖。 那人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地说道:“柊代理,嗯?” 身为柊家家主的侄子,他今年也快有三十岁了,见过不少的朝堂斗争和战争场面,自诩不是个胆小之人。但他今日被这一出彻底吓破了胆——大堂内灯火全熄,整座宅子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他心神不宁地寻找自己那失踪的侍从和外室,而好死不死,今晚的月光明亮至此,让他能够接着月光看清大堂前的场景。 1 月光投在这位面戴般若面具的男子的身上,他正垂着手立在堂前,幽幽的目光从面具后直直看向自己,一时分不清是鬼怪还是真人。还未等自己尖叫出声,就被一把敲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是这副样子,手脚还都被捆住了。 他何曾料到这处私宅里来了人,不谋财,不害命,上来开始审他的。面前这位他早有耳闻,俨然就是长公主的内卫——他的那点破事都惊动长公主了?这位不是来杀他的吧? “问你话呢。柊代理。”内卫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他连忙应道:“是、是我。” “旁边这人,你可认识?” 他如何不认识,这可不是什么光鲜的事,碍于眼下这般情景,他只好如实答了:“是我的外室。” 内卫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是吗”,随即又说道:“此事你夫人怕是不知道吧?” 这……他如何知晓?他心中又惊又疑,抬起头看了过去,声音中带了一分愠怒:“大人,这算是我的家事吧?” “家事,呵呵。”内卫笑了两声,随即冷冷说道:“你今日就算暴毙在这宅子里,恐怕也得烂得长虫了,才会有人寻到你和你这外室。怎么样,我送你们一个合骨于此?” 他生平养尊处优,谁敢对他这样说话。别说内卫了,就连大御所阁下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是,他是私养了外室,可这又如何?世家子弟的联姻往往不尽如人意,和家里那位相处不来,找个外室又怎么了?本朝律法中也没规定不能三妻四妾吧?再说了,又不止他一个! 你以为世家中人都是干净的吗?早他妈烂透了! 1 他瞪大了眼睛,急切又恼羞成怒地说道:“我是柊家家主的侄子,你敢……” 话音未落,他感受到头顶传来一阵蛮横的力道,那人拽着头发把他提了起来,阴森森的面具下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与方才仿佛判若两人。这声音好像从他的脑子里发出来,彻底摧毁了他最后一点心理防线。 “你当你是什么东西。”那人不甚耐烦地说完,把他抬手扔在一边,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 他张了张嘴,颤抖着摇了摇头,心中的怒气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子,抖着嗓子尖叫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内卫开始在他面前缓缓踱起步来,靴底落在地面上,有规律地敲打着他的神经。声音恢复了刚才那种轻飘飘的状态,方才还以为是心情不错,但现在听起来,只有毛骨悚然的意味。 他说:“我没记错的话,柊代理管着离岛的进出货运,全稻妻的进出口物资都要从你门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