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转念
子?还是别的什麽地方? 无论去哪儿,结局都一样。他还是奴籍,还是那个命如草芥的燕衡。 除非…… 他握紧了那半块玉。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除非他能找到另外半块,找到自己的来处。或许,那里会有一线生机,一点不一样的可能。 可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窗外,祭祖的鼓乐声隐隐传来,庄严而肃穆。那是另一个世界,与他无关的世界。 他收回思绪,将残玉贴身藏好。然後端起那碗已经凉透的白饭,就着冷掉的菜,沉默地吃了起来。 饭菜油腻,他吃得很快,很乾净。然後将杯里剩下的浊酒一饮而尽。 辛辣过後,喉咙里泛起苦涩。 他吹灭了油灯。屋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别处烟花映亮的微光。 他躺在冰冷的炕上,睁着眼睛,望着无边的黑暗。 远处的喧嚣渐渐平息,侯府沉浸在年节特有的、疲惫而满足的沉睡中。 夜很深了。 燕衡忽然坐起身,悄无声息地穿上棉衣,推门走了出去。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细细密密的,在黑夜里无声飘落。地上已铺了薄薄一层。 他没有提灯,藉着雪光,熟门熟路地避开巡夜人,来到後花园偏僻处的一口废井边。 井口被积雪和枯藤半掩着。他蹲下身,用手扒开积雪和杂草,露出井口边一块松动的青砖。他用力将砖块撬开,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小包。 打开油布,里面是几块y得硌牙的杂粮饼,一些铜钱,还有一把生了点锈、但刃口依旧锋利的小匕首。 这是他这些年,一点一点,从牙缝里省下、藏起来的东西。是他在绝境时,给自己留的最後一点念想,或者说,後路。 他将东西重新包好,塞回原处,覆上青砖,掩好积雪。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井边,望着漫天飞舞的细雪,久久不动。 寒风卷着雪沫,扑打在他脸上,很快化为冰冷的水迹。 他慢慢抬起手,接住几片雪花。晶莹剔透,转瞬即逝。 就像他这十四年的人生。冰冷,短暂,无声无息,留不下任何痕迹。 除了怀里那半块残玉。 和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对“来处”与“归处”的执念。 雪越下越大。 他转身,踩着自己来时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回那间没有灯火、没有温暖的旧耳房。 身後,雪很快掩埋了所有的痕迹。 彷佛今夜,无人来过。 也无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