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转念
回荡着母亲的话:“调到城外庄子上去……该断就断了。” 断了? 怎麽断? 那些冰水里的沉默,雪地里的对峙,树梢上的惊险,暖阁里短暂的平和,书房中绝望的拉扯……还有昨夜穿堂风里,燕衡那双平静到残忍的眼睛。 桩桩件件,早就像藤蔓一样缠进了他骨头缝里,要断,除非把骨头敲碎。 可他能敲碎自己的骨头吗?他敢吗? 他想起燕衡问他的话:“撕了婚约,然後呢?” 然後呢? 他给不出答案。他什麽都给不了。 一GU尖锐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无力感和愤怒冲上头顶。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身边粗糙的树g上。 皮r0U擦破,渗出血珠。疼,却b不上心里那GU闷痛的万一。 天sE渐渐暗下来。府里各处次第点起灯笼,一片暖融融的红光。欢声笑语隐隐传来,衬得这角落愈发冷清寂寥。 祭祖的时辰快到了。沈彻最後看了一眼那扇静悄悄的门,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朝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前厅走去。 --------------- 旧耳房里,燕衡点起了油灯。 桌上摆着他的年饭:一碗白米饭,一碟肥多瘦少的红烧r0U,一碟炒青菜,还有一小壶浊酒。这是侯府对低等仆役的年节恩赏,b平日强上许多。 他没动筷子,只倒了一小杯酒。浊酒味道辛辣,冲入喉咙,带来些微暖意。 窗外传来遥远的爆竹声,噼里啪啦,热闹得很。孩童的欢叫隐约可闻。 他静静坐着,听着。脸上没什麽表情,只有灯火在他眼底跳跃。 过了许久,他从怀里m0出那半块残玉,放在桌上。粗糙的青玉在昏h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他用指尖慢慢描摹着那模糊的纹路。心里那点微弱的牵引感,今夜格外清晰。好像这玉的另一半,就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寻,去拼凑。 可他连自己是谁,从哪儿来,都记不清了。 八岁进府,之前的记忆只剩一些混乱的碎片:颠簸的马车,nV人的哭声,冰冷的手,还有……一道尖锐的破碎声。是玉碎的声音吗?他不敢确定。 这半块玉,是他身上仅存的、与那个模糊过去有关联的东西。也是支撑他在这泥淖般境遇里,没有彻底沉沦的一点念想。 他想起白天偶然听到的闲话。说开了春,府里要放一批年纪大的奴才出去,也会调动一些人。又说二少爷院子里那个带疤的,怕是待不长了。 待不长了…… 会去哪里?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