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夜雨

己都意外。

    但这平静之下，是迅速冻结的冰层。

    周谨言依旧靠在门框上，甚至维持着那个略显慵懒的姿势，只是脸上的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了，那双桃花眼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说，”他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仿佛要确保我听得明白。

    “江川，他可能不会来了。我这边……也没收到他确认行程的消息。”

    “可能？”我抓住这个词，向前走了一步，逼近他，“周谨言，你把话说清楚。是你没收到消息，还是他根本没打算来？”

    我把质问像刀子一样甩出去。

    他脸上的肌rou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那点强装的平静终于碎裂，露出底下更深沉的阴郁和慌乱。

    “我能搞什么鬼？”

    他反驳，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他修改行程我怎么会知道……你别白等了。”

    “白等？”我冷笑一声，彻底失去了耐心，“是不是白等，我自己会问！”

    我转身就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我快速翻找通讯录——江川的名字。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拨号键的瞬间，一只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又快又急，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别打！”周谨言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或激动，而是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神经质的尖锐和哀求。

    我才发现他的手指冰凉。

    并且用力到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念念，求你了……别打给他……不要现在打……”

    我用力挣扎，试图甩开他的手：“放开！周谨言，你发什么疯？！”

    “别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求你……”他语无伦次，眼神开始涣散，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掌根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xue，指尖用力抵进去，仿佛那里有钻心的疼痛正在爆发。

    “头疼……我头疼……别走……”

    我看向窗外，雷声大了。

    他是不是又不正常了？

    我们两人在狭窄的卧室里拉扯、争夺，然后又推搡着抢到楼梯口。手机像烫手的山芋，在我们交叠的手中危险地滑动。

    “松手！把手机给我！”

    “不……不……”

    争执间，不知是谁的手滑脱了，又或者是用力过猛——

    那道银灰色的弧线，自我手中脱飞而出，划过空气，“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摔在楼下客厅……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一切声音都静止了。

    我僵在原地，几秒后，猛地冲下楼。

    手机的残骸静静地躺在地砖上。屏幕彻底碎裂，蛛网般的裂痕从中心炸开，延伸到每一个角落，黑漆漆的，再也没有一丝光亮。后盖也摔开了，电池崩落在一旁。

    坏了。

    彻底坏了。

    我弯腰捡起那些冰冷的碎片，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血珠，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一股冰冷的绝望，顺着脊椎爬上来。

    要说只是一部手机而已，但是也是我当下唯一可以联系江川的途径了。

    就算我在一瞬间就想到很多种办法，我可以出去再买一部手机、我可以用公用电话、甚至去警察局借……再不济用周谨言的手机……

    可是呢，可是我总觉得碎掉的不只是这一部手机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