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夜雨

    倒数第二天在一种微妙的焦灼中度过。阳光依旧，周谨言依旧温柔体贴，提议去更远的郊外散步，或者尝试某家有名的餐厅。但我明显心不在焉，那些“过两天就到”的轻飘飘承诺，像羽毛一样搔刮着越来越敏感的神经。

    我开始频繁地查看手机，尽管知道国际短信和电话的延迟与不确定性，那个没有任何新消息的屏幕，却成了我焦虑的实体映射。

    周谨言将我的坐立不安尽收眼底。他不再用密集的活动填满时间，而是更常沉默地陪在我身边。

    当我第无数次无意识点亮又按熄手机屏幕时，他会轻轻握住我的手，或者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用那种带着理解又隐含忧伤的眼神看着我，轻声说：“念念，放松点。”

    但是，这种包容，在此时却像另一种形式的施压。

    第五天清晨，柏林再次被铅灰色的云层笼罩，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的土腥味。到了中午，预料之中的冷雨终于倾盆而下，敲打着窗户，整个世界被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暗里。

    我不清楚那隐隐的雷声是否会再让周谨言崩溃，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什么异样。

    总之，出去的计划彻底泡汤。

    也好，我本来就没什么心情。

    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一个念头清晰起来：该收拾东西了。

    虽然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但在这儿几天，不知不觉也添置了些衣物和小物件。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用“整理行装”这个动作，来确认并宣告一件事——

    江川一来，我就走。

    我从衣柜里拿出那个崭新的行李箱，打开，平放在卧室的地板上。

    收拾的动作很慢，每拿起一件周谨言陪我买下的衣服，或他塞给我的小玩意儿，心里都像被什么扯了一下。

    但这轻微的涩意，很快被更强烈的、想要见到江川、想要结束这一切混乱的迫切感压倒。

    我专注于手里的衣物，没注意到周谨言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卧室门口的。

    直到我将一件柔软的羊绒衫仔细叠好，准备放入箱中时，才感觉到那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我抬起头。

    他斜倚在门框上，脸上还带着那副惯有的、似乎永远云淡风轻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未达眼底。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衣服上，又滑向那个半满的行李箱。

    “这么着急？”他开口，声音听起来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江川的航班还没确认呢。”

    我没看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将衣服放进去。“提前收拾好，省得到时候匆忙。”我的语气尽量平淡。

    他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我折叠衣物的窸窣声。

    我又拿起一条围巾。这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了然的平静和一丝几乎听不出的颤音：

    “念念，别收拾了。”

    他顿了顿，在我动作微僵的瞬间，清晰而缓慢地补充道：

    “江川……不会来了。”

    “啪嗒。”

    手里的围巾掉进了箱子里。

    我猛地直起身，转向他。

    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空落落的钝痛，随即是窜上来的火气。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