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两相皆宜

    男人见他走神不禁疑惑地喊：“公子？”见他不应只好当他是为怪人。

    季向秋回过神来见他挥鞭赶路，终于迟疑地喊：“……黎跃？”不觉间胸膛发闷，心跳极快，仿要跳出心腔地喘不过气。

    男人警惕地看他：“你怎知我姓名？方才你几次三番看身侧，难不成是与同伴传信号来劫路？”

    果真是他——季向秋心底发沉，脑中如被潮浪拍打，难以集中，以致纵有千思百绪仍只能干笑两声地解释：“并非如此”，迟疑间又试探地开口：“我叫季向秋”

    黎跃为何不认他？

    话落只见男人神情一惊，随即面露喜色，忙从车上下来握拳作礼，滔滔不绝道：“原是来林窑接我的师兄。师傅前几日还说不知你到了哪处”，说罢连忙解释：“师兄莫怪黎跃方才无礼，实乃身不由己忘却许多，我也只听师傅说起有个叫向秋的师兄。师兄请到车上取暖”

    季向秋被他牵着手拉上车，迟疑间望眼小鬼，只见他也从恍然中回过神，喜悦无言地坐上驱车的前室。

    “季师兄请坐”

    车内置有暖戎绵布，只是他还沉溺在方才握住他的手。这掌心温暖有力，与山鬼未触碰他前的僵冷全然不同。

    季向秋无意地看着他脸，顿如情心初绽的少年不安地侧开视线——不知是整日见惯山鬼还是如何，竟觉他这两年变化仿若没有。思绪杂乱间百感交集：“……你何故忘却许多？”他来林窑接他便是做好见面打算，只是眼下突兀重逢实在始料未及。

    可无措间是控制不住的欢愉，喜得他禁不住地去想这两年他经历过何事，遇见过谁人，每日是欢心或不满——这些思绪叫嚣异常，宛若情窦初开，张口欲问又怕他全然不理。

    黎跃见他问得紧，不禁羞愧道：“我也不知，师傅只说我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应是伤了脑袋失的记忆”

    季向秋怔了怔：“……全然不记得以往？”

    黎跃摇头，如春枝新扬的俊美容貌挂有开朗笑意：“想是上天要我重新来过，如此也好，能叫过往烦恼一并忘却”

    “……说来也是”

    话虽如此却从未想过他们的尴尬身份能得化解，以致就算知他是经历折磨才有失忆，他的心口仍在禁不住地雀跃和欢喜。

    季向秋垂眸轻叹，不自觉地脱口轻喊：“黎跃”

    “嗯”，黎跃欣然应道，眼底的热烈笑意仿要烫穿他，直叫他心底发沉，百感交集，张了张口什么也说不出。

    “说起来，我是偷跑出来的，师傅还在林村，明日我们去接他一并回去”

    “夜路难行，先找地方休息为好”，季向秋看眼小鬼，叹道：“林窑城门关闭不便停留，且将马车驱到官道外勉强凑合”

    黎跃点头答应，一面坐在前室驱赶车马：“我本想碰碰运气，如今看来我和师兄真有莫大的缘分。像是话本中注定该要相见的痴男怨女，不过你我是痴男怨男”

    季向秋知他言语为玩笑作闹算不得真，却是按耐不住地心猿意马，点头笑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