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因果无常

个怕得磕头求饶，哭声震天。

    “既是想活，你们要能献出位美人，兴许留你们一命”，男人若有所思，漫不经心间刀身挥动，跪拜于眼前的女妇转眼四肢飞离、血rou模糊。

    如此残忍却一息尚存，倒在血泊中两眼空洞，泪落难声。猩红刺目，搅得人肝胆俱裂，肠动胃涌，生不如死。

    “若是没有，只怪这村子风水无能，未有救你们一命”

    男人挥手欲令，不想忽见一娇俏女子不知从何走出。男人一愣，细细打量她——虽无名门千金的锦绣华贵，却似月下清莲，远山芙蓉，玉软花柔。

    她摇晃着在青年身侧跪下，眼底含悲，咬唇不声。俨然心如死灰。

    男人蹲下身捏住她脸，指腹柔触直叫心花怒放：“方才你躲在何处？”不觉气息加快几分。

    男人见她神情平静，倔强不声，毫不看他一眼，好似全然不怕，于是松开她脸，笑道：“你睁眼看看他们”

    无神两眼扫过众人——个个泪流满面。细看有邻亲旧仇，面容熟悉，也有远街生人，素昧平生。今日前殊途陌路，个个人生万千，如今众生平等，人人跪地求饶。

    ——你既然心甘情愿跟我，我自然放过他们，也答应自此十里八乡的山匪绝不踏入此村。只要你心甘情愿。

    何来愿与不愿，只求大王不在家父家兄灵前行此……今日是家父他们头七，等今日过尽再行……求大王饶恕……

    ——这是有喜之象，夫人上山不过两月便叫大王得此喜事，若是告之大王……夫人你！

    我不能让你将此事宣扬，你不能活，他也不能。

    ——韵儿，我的好韵儿……昨个意欲对你轻薄的人已是下落不明……我答应过你，自然不会叫外人近你半步。

    南地冬月并无降雪，只是晨露寒冷，冷得人稍不留神便要惊醒。

    “小姐你可醒了”

    沈韵睁开眼，头顶是兄长为她所备房间的幔帐。抬手虚软无力，脑中作痛，缓了半响才勉强出声。

    “我因何在此？”

    “小姐不知何故倒在郊外，是大人遣人日夜寻找才将小姐寻回的”

    不多时有人听闻她醒而缓步进来，同时退下旁人。

    “我知你知我并非亲兄，不过你仍可做我亲妹也可自行离去”

    沈韵却平静问：“他在何处？”

    沈怀并不应他，起身离开。只是走到门口时忽然道：“沈家大仇得报，也算对沈家为我锻剑铸身的答谢。山中女妇已妥善安置，你可放心”

    说着忽然回头看她一眼：“你不必纠结过往，从头来过总归是好”

    沈韵却望头顶素白幔帐，思绪恍惚，徐声道了许多毫不相干之事：“八年前那匪允诺只需我跟他上山便放过全村，这八年我时常在山边望下山路径，想他们寻官救我时该是何等场面。可他们却当我死了般杳无音讯。我憎恨埋怨他们，想他们为何对我置之不理，也想他们每每尽享人情时是否记得有人在山中求死不能”

    “大哥”，沈韵忽然侧首看他，声静无澜：“为何独我过尽八年才知归处空无一人”

    沈怀两眼扫过远处天际，神情平静：“活人尚是留存自救，亡人却已绝世不知，你不该为这真相将寿命献出。日后你不需为谁辛苦营生”

    沈韵见他身影消失在门口，忽有释怀般闭上眼，轻声笑道：“多谢大哥”。只是心口酸胀，脸侧湿冷，有珠滑入脖间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