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 “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是他爸略带愠怒的声音,“明天跟我一起去跟杨庭长吃个饭。”毫不客气地命令。 陈怀予沉默了会,默默回答了句是。 电话沉静良久,那头又传来声音,“案子的事我这次来会处理掉,你安心做宏达的事情。” 陈怀予依旧回了一句是。 非常公事公办地说完这两件事情,父子二人再也无话。 半晌,陈勋才跟他说一会儿赶紧回家。 陈怀予不置可否,只是很快把电话挂了。 空气中凝结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默。良久,顾旌才过来帮陈怀予把他的衣服穿上,一粒一粒地给他系好扣子,扣完又很认真地把刚刚两人忘情时揉皱的衬衫抚平。 “晚上凉。” 他默默地说。 见陈怀予没有回复,他又说,“拾力的案子如果跟中院的杨庭长聊聊,说不定会办得更顺畅些,对你们也好。”说罢又是一顿,“宏达那边我也跟抵押权人那边联系好了,下周吧,下周就能见面详细谈谈。” “今天违约金的事情,其实上次去拾力,我见到过王施礼预约了律师谈,当时不清楚他谈的是什么事情,后来去法院的时候又碰到那个律师,看见过他拿的材料。”顾旌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话,恨不得将自己毕生所学的谈话技巧都用上了,“后来我想了下,那个材料应该不是当时起诉你们的材料,你们这个案子最多在区院管辖,协议我也看过,怎么也不可能去中院那里起诉。但是下午你发给我的诉状我也看了,代理律师就是华骏所的,应该上一次是已经递交了材料,只不过应该是在商量案子的细节,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立案了。” 一番话说完,陈怀予终于将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我没事。”他说。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直到陈怀予站起来把手机放进兜里,整理了一下仪容,跟他默默地说: “我回去了。” 顾旌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挽留的话。 他嗫嚅嘴唇半天,只跟他说我送送你吧。 两人一路沉默地到了楼下,陈怀予说没开车来,顾旌刚要说那自己开车送他回去,陈怀予却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要不我们走下山去吧。” 他笑笑,在夜色中看不清具体表情,“我们坐地铁回去。” 两人的房子都离地铁站挺远的,下山坐完地铁走到他家至少要一个多小时,但是顾旌从来都不会拒绝他的话。 “好。”他沉沉地回答。 45 两人沿着寂静的林道往山下走,山腰寂静的禅寺空无一人,白日熙熙攘攘的前来上香祈福的善男信女全部都消失不见,寺里的侍者早已准备打坐休憩,只有偶尔几辆上山的车,隔很长一段时间照亮一下黯淡的山林。 脚步声一轻一重,有什么轻轻的尖细的虫鸣在灌木中闪烁,走到山下,两人都已经出了一声薄汗。 江城的夏季就是如此燥热。顾旌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手帕纸,撕开问他擦不擦一下。 陈怀予仰着脖子没动。 拿着纸巾的人迟疑一下,展开纸巾轻轻沾了沾他的脖颈,白/皙修长的脖子上,都是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