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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用来泡药浴么?” “喂不进去,这也是没法子了,唉,可怜。” 扶芳与他年纪相仿,但女子总是看起来更加成熟温婉,低头叹气的时候带着一点悲悯,宁易忍不住按了按自己胸口。 “师父最近都在忙,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 扶芳看了看他,温和地笑了笑:“就这一件,我们都帮不上忙,师兄,你又要离开了吗?” 1 “谁说的?”他下意识反驳,却有些心虚,白术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抬头看着他,脆生生地问:“师兄要去哪?” “我……我不知道。” 他一回到万花,就被这份温馨静谧笼住了,又生出逃避之心来,但看到小孩子,又总是想起萧安看着他问,你也不要我了吗? “我答应他回去的……” 他说的含糊,至于答应的是谁,此刻心里有几分难解,他答应萧安不会丢下他。也答应过萧泰会好好教导他的儿子,他不能失信……不能。 他的情绪有些不对,扶芳便不再问了,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况且他表情沉痛,应当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无论如何,万花永远都是家,江湖险恶,师兄务必珍重自身,师父他虽然不说,但心里总是记挂的。” 他愈发说不出话,几乎脱口就要说出留在万花,再也不走了这样的话。梗在喉咙里又咽下去,嗓子发痛鼻梁发酸。 裴元也早料到他要走,难得这几日是拜师礼和谢师礼,师长要为入学弟子赐名,出师弟子赐字。 他的医案存了厚厚一盒,早就够出师,但一直没有回来,这次也一起办了。 1 君子四德,天行有序,善之长也,事之干也。 裴元的掌心落在头顶,难得温柔。 “元贞,你要记得,不忘初心,有始有终。” 以后,除了师长,没有人再喊他的名了,更不会有人叫他小宁大夫。 他走的时候好几个师弟师妹舍不得他,带熟了萧安这样的熊孩子,谷中的小花个个乖巧可爱,不用费什么心思就哄的服服帖帖。 “元贞师兄,你什么时候回来?” 宁易低头想了想,面前的孩子和萧安差不多大,他弯腰摸了摸他的头,笑道:“等苏木长大了,师兄就回来了。” 等萧安长大,能够照顾自己,自立门户,甚至建功立业,那时候自己就该离开了。 这是他答应萧泰的事,一定会做到。 他是察觉了萧安对他有不同寻常的感情的,和自己当年差不多,连看人的眼神都如出一辙,热烈期待又闪躲,仿佛千百种心情都在那一眼里说尽了。 1 若他当年没有动过同样的心思,大约还不能察觉他目光的微妙之处,他本想冷待,但一想起自己当初患得患失,为他一句话辗转反侧,又哪里舍得这样对待他的孩子。 罢了,就当不知,少年人的感情脆弱又真挚,他不忍心去苛求。一个人的感情若能够控制,就不会生出这许多的纠缠,他尝过锥心之痛,就不希望萧安也去尝。 喜欢能有什么错。 他总能想起自己在萧泰面前种种痴态,甚至不惜将萧安牢牢抓在身边,如果不是为了那点私心,谁愿意给人养孩子呢。 说到底都是他擅作主张,把萧安留在身边,就算萧安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也都是自己的过错,更不该让他伤心难过。 事实证明有些人天生就是狼,就算被鹿抚养长大,也改变不了掠夺的本性。 他爱慕萧泰,便只想对他好,捧着一颗心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