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回忆是把刀
“啊啊…” 六岁的柳温然还不会手语,想要什么是直接上手,被老太太拍肿过很多次手指手背,他疼得不敢哭出来,一哭就会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那次他实在太饿了,晚上去厨房找吃的,结果被老太太发现,把他关在地窖里,他想逃跑,门却是从外面锁着的,没有人来救他。 他不知道在里面呆了多久,有很多老鼠来咬他,他痛的要命,最后浑身难受,躺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他以为他要死了,仿佛看见了爸爸mama,他已经不记得爸爸mama长什么样,只知道那个怀抱很温暖,他想多睡一会儿… “然然,吃饭了。” 老太太一声令下,并且往脚边扔下去一个脏兮兮的盆,柳温然不敢动,绞着手指站在那儿脸色苍白,身体不停发抖。 照顾他的人被老太太打发了,柳温然又过回从前的日子,他低下身子爬进桌子底下,老太太往盆里扔了块rou骨头,上面没有多少rou。 柳温然刚要拿起来啃,外头冲进来一个特别高大的人影,背着光柳温然看不清他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那声怒吼把柳温然吓懵了,手里的rou骨头掉进盆里,发出哐啷的一声。 “你们在干什么?”男人又重复一遍,这次声音小了许多。 “啊啊…”他听出熟悉的声音,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啊啊啊…” 是爸爸,爸爸来找他了。 “然然,乖,出来,爸爸在这里。” 柳夕梧声音温柔,笑得有些难看,就怕吓到孩子,柳温然见他没有生气,这才爬出来,一点点蹭过去。 小小的身子只到柳夕梧的大腿处,他蹭过来抱着男人的腿紧紧不放,眼泪鼻涕全蹭在男人的裤腿上。 柳夕梧将他一把抱进怀里,是熟悉的温度,梦里好像见到的,他的爸爸。 “夕梧啊,回来的正好,还没吃饭吧,一起吃吧!” 老太太还能镇静自若的夹菜,柳夕梧黑着脸,一把掀了她的桌子,老太太差点连人带凳子倒在地上。 “你干什么,造反啦,我是你妈,你干什么发这么大火。” “妈!”柳夕梧压住火气,语气尽量平静,“从今以后,我带着然然出去住,这里以后我们尽量少回来,您爱怎样怎样吧!” “你说什么?你要搬出去?你不管你妈了?” 老太太声音凄厉,就差拿根绳子表演“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出戏码来。 “管,每个月我会打钱,也会养你,但是我和然然,是没法再忍受你了。你把我的儿子当狗养,我不能容忍。”他妈真不值得他付出一丝尊敬。 柳夕梧匆忙找到出租屋,只有一室一厅,父子二人从此开始他们的“同居”生活。 柳温然受到很大的疮伤,起先经常夜晚做噩梦,梦里有时候会蹦出一些奇怪的画面,很快因为太过痛苦又慢慢忘却。 柳夕梧有空就会带他去看医生,最后判定为“创后应激障碍和选择性失忆症”,这种病说来不严重,但是受不得刺激,可能遇到奇迹自然会好,也许就是一辈子的。 柳温然好一点后,柳夕梧带他去公司,自己忙的时候他在旁边看书画画,拿着练字帖有模有样的写着。 后来机缘巧合,一位书法老师看中他的性格,柳温然就这样开始他的学习之路。 在他八岁时,柳夕梧为了怕他以后不能说话什么也做不了,便替他找了一所特殊学校。 柳温然可以在那里待到大学毕业也没问题,哪怕不学东西,有很多同龄人相伴,他的儿子也不至于太孤单。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