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立,有人贪心袖中温
的温度却越发冰凉。 宁折竹从来都很抗拒提起姜介之,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轮到他主动提起姜介之与别人说清误会的时候。 其实心里头觉得这样别扭极了。 可那道士看起来不算高兴。 他不高兴,宁折竹难得想哄他一二。 “妖比人的灵智开化要晚得多,我自混沌之际遇到姜介之,听他讲述人妖的偏见纠葛,一直都觉得他是类似于师长或者兄长这样的角色。” “九云山那百年间,他教会了我做人。” 闻人殊当然自愧不如。 听他又接着说,“可妖与人在根本上就有区别,我就算披着人皮,身下也是一颗兽心,我在方寸中的自如,只是因为我没有人那样丰富复杂的情感。” 闻人殊并不明白。 “姜介之两百年前曾问我‘喜欢’是什么,我当时一句也作答不出,可现如今无须他问,我自己也知道装了些什么心事。” “你明知道我同样畏惧你,却不明白我的心思么?” 那道士的视线对上来,似乎要将他整个人看穿。“我不敢明白。” 宁折竹觉得好笑极了,“你有什么不敢的?” 在荒屋,在废庙,在山上那一池秋水里他可是将什么大道有违都做尽了。 “欲望尚有周旋的余地,可你的心意是我奢求的东西,倘若你也愿意为了我卑躬屈膝,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不敢。” 宁折竹明晃晃的偏爱和特殊对待实在太过罕见,他从未有过确切握在手中的经历。 1 简而言之,宁折竹还尚未坦诚地爱过他什么。 “要是我说愿意呢?” 他呼吸停滞一刻,明明满心奢求,却装作不在意地躲开了视线。“雪停了,进屋吧。” 宁折竹不擅长情爱,也不懂他此间何意,留在原地并未起身,看着他挥动衣袖,从身上扫下来零零星星的碎雪。 追问道,“你不相信?” 闻人殊回身看他,“我怎么会不信。” 拉着宁折竹起身,牵紧了他的手。 倒也不是非要逮在今日非要把话说得清楚明白。 闭上嘴,回握住对方手背,两人踩着雪一浅一深地走回木屋。 这日夜里,宁折竹并未化出原形,两人轻轻挨着,比此前那股黏糊劲要克制许多。 1 “明日不发觉?” 宁折竹摇头,“就不继续睡了。” 其实他醒来也并非毫无征兆,总有股不好的预感坠在胸膛,让他心里不太平,又似乎只是因为气温骤降,山顶突然飘起了雪。 他对雪的印象一向不怎么好。 “怎么?” “我不太喜欢雪天。” 闻人殊贴近他背后,“冷吗?” “冷。”他本来想说不止是冷,两百年的事情顺到嘴边又停住,最终只是承认了这一样。 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身后的人围上来,轻轻揽住了他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