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瓢饮,松柏如衣人如痴
“你到底给我喝的是什么?” 蛇妖生怕他不信,拎起壶嘴往口中灌给他看,“当真是人间饮趣。” 他豪迈的动作有些滑稽,小道看他喝下去什么反应也没有,似乎信了,任由他伸手推开了长剑。 他这么一下子,蛇妖也怕这种骗人喝酒的事情多了要露馅,没有再打趣他的心思,拎着酒壶想下楼再叫一盘熟牛rou。 结果刚背过身,身后的人就砸了下来。 眼疾手快地接住,对方面色通红,已经醉了七分。 扶额,无奈地叫道,“闻人殊。” “在。”对方即刻应答。 “怎么一口也醉啊。” 他没连着名字,这小道听了就没回答,直直瞪着一双凤眸看他。 两人干瞪眼半晌。 醉酒的那个憋不住了,往他衣襟上抓了把。 “为何光看着我不说话?” “你醉了。” “我为何会醉?” 蛇妖咂了咂舌,“换个问题吧。” “你是谁?”他还挺听话。 “不是你问我,是我来问你。” “好,”小道揉了把发烫的眼角,定睛看着他,“你问。” 蛇妖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自如地对话了,昨天还闹着非要带着名字来的。 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把人拉到了桌前坐下。 “你师从何人?” “扶摇山静虚真人门下。” 他们这山头比不得人出名。 静虚真人的名号就连一向不关心求仙问道的蛇妖也听过。 传闻此人修为高深、品行端正,是整个修道界的定海神针,但凡世间有什么暴乱或者是众人都摆不平的大事,由他出面参与,必定能镇压平息。 从前修界,人间和妖族大多掌权者都能听他号令,是个世间不可多得的人物。 可惜偏偏短命。 没想到在这世上还留有一个徒弟。 闲事翻篇,又问,“那你修道已经度过多少岁月?” “三十五年整。” 蛇妖看向他的绯红的脸。 三十五年与凡人相比,定然是长的,与妖相比,又如沧海一粟。 逗弄比自己小太多的年轻人本来就不占道理,他也没那么大的恶趣。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打算再问了。 拉着小道起身走到房间里,解下他的外袍,把人安置在了榻上躺下。 1 离开前还不忘善后。 跟哄孩子一样俯身凑近,“忘了今晚的事,好好歇上……” 话还没说完呢,刚还醉的站都站不稳的人突然间从榻上奋起,一手死死拽住他的手腕,一手捏诀唤了掉落在门口的长剑飞来。 银白透亮的剑刃都贴在脖颈上,蛇妖也没猜出是哪环出了差错。 祸到临头,只好假惺惺求一句,“仙长饶命。” 对方冷哼一声,用那双还泛着薄红的凤眼狠狠瞪他,全然没有了刚才那副醉态,端正坐在塌边,笔直的像柄石头缝里钻出来的翠松柏。 蛇妖都要怀疑他全都是装的。 “仙…”还没喊全乎,剑刃都快嵌进rou里。 蛇妖抬头挺背,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