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瓢饮，松柏如衣人如痴

    正如蛇妖所说，山中修道者太过一尘不染，根本融不进凡间的琐事。

    讲话腔调太文绉绉的是个问题，内容太过直接不会人情世故也是个问题，还有他那一身跟此地格格不入的月白衣袍更是个问题。

    人家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是外乡人了，躲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跟他们大说特说死人的事情。

    于是两人在集市换了一身稍微不那么扎眼的行头，约法三章前往女死者家中。

    第一家是一对中年夫妻。

    蛇妖二人赶到时，正好看见他们抱着还不足十岁的儿子在院中嬉戏。

    明明丧事才过不久，小儿已经开始穿红戴绿。

    秉明斩妖的来意，那夫妻二人表情有些凝固，不过看见他二人之中有人手提佩剑，又迎了他们进院落。

    事关已故女子名声，很多话不适合说出口，所以全程只是蛇妖顺着这对夫妻的说法寒暄了几句。

    问完离去，一旁的人也没有异议。

    赶往第二家。

    也是一对中年夫妻，不过膝下无子，听到他们是来打听狐精之事，突然破口大骂起来，将他二人挡在了门外。

    蛇妖并未在此事上浪费时间，趁着天色还不算太晚，又一一寻访了被剥皮的那几位男死者家中。

    不同的是，这几家在镇上都算得上是家底殷实，也明显悲痛得多，有的院落里还挂着没拆的白绫。

    听闻他二人是前来捉妖的修道之士，立马将他们请进屋，打算以重金酬请斩杀妖物。

    一开始提起此事还悲痛不已，摆着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态度，与他二人聊了颇多。

    不过问到死者生前接触的人，常去的地方，常做的事，不知道怎么就有些支吾，很多地方说不清楚。

    模棱两可说是小孩子生前不懂事，有些滥情的陋习。

    听到这儿，蛇妖便没再继续问了。

    两人一齐打道回了客栈。

    “虽然问出了许多之前不清楚的信息，可这更像是在掺和凡人间的琐事。”

    跑堂从侧边送来一盘熟牛rou，蛇妖自然而然将盘子推到中间，一人添了一杯茶。

    “仙长如今两脚沾在这凡尘间，所查之事皆与凡人有关，怎么能说只是琐事呢。”

    “你又有什么高见？”

    蛇妖没急着应他，伸手塞了几块牛rou进嘴，几下嚼碎咽进肚里。

    明明是十分粗鲁的姿势，被他做出来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精巧敏捷。

    对方目光落在他身上，思绪也随之断了，着眼面前那盘牛rou，捏着筷子夹了一块。

    “谈不上高见，只不过根据死者的信息，确实得到了一些线索。”

    小道抬起眼来看他。

    蛇妖继续说道，“仙长以往遇到的妖物伤人事件里，像这般复杂的应该不多。”

    “一般妖邪作祟，伤人都有随机性，可以是为了自身修为进补，可以是为了发泄杀欲，而镇上这桩又是剥皮又是采花的案子，好像都不是。”

    “仙长觉得，一个明明可以幻化出人皮的妖物，为什么非得去剥别人的皮，才能潜入女子家中进行采花？”

    小道沉思了片刻，“你的意思是，人皮的主人与那几位女子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