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她的孩子Si了，终于Si了，在花团锦簇的锣鼓道贺声中，许多人笑着，庆贺他的Si亡，只那一道哭声，初时尖利，渐而微弱不可闻。散席后顾曲生摆桌与人打麻雀牌，花袭人推说身T不适回了房中。早产的孩子已完成装点门面的使命——顾曲生向来有“不能人道”的传闻，因此这幼儿使他面上增光。宴席的间隙，顾曲生从N妈口中知晓了此事，他向花袭人说今日不可哭闹搅局，早产的儿子Si了倒是不要紧的事情，他早已遣人去乡间自己的子侄中挑选一位年纪尚小的，隔几年过继来就是。

    屋内衾席冷透，花袭人未开灯，h昏落日凄冷的光线穿过蓝绿的窗玻璃纸照进房中，照落在一双崭新的大红虎头鞋上，热烈的红缎面，J血一般，足以吓走世间一切恶鬼。她坐在床沿一语不发，不问小孩去了哪里，将新鞋与小衣用布包了，抱在怀中，唱起歌谣：马康康，马康康，骑马到松江，松江买布做衣裳，做哉衣裳啥人着，做哉衣裳囝囝着，囝囝着哉上学堂……周祉辰躲在窗下望着她的轮廓，歌谣声中几要沉睡。

    月底，周祉辰在排版报章的间隙得闻大世界游戏场将要兴建，租界开始禁娼、娱乐报上再无花榜评选，上海一瞬间天翻地覆，长三书寓也在一夜之间消匿了踪影，花袭人嫁人从良，委实是一桩好事。而她也与顾曲生交情日深，渐能登堂入室，顾曲生不在的时候，她便坐在正堂等他，顾夫人总坐在帘后做衣裳，周祉辰沉默着把龙团茶喝到失sE，趁仆人换茶的空隙，自说自话，说外头的事，什么十里洋场不剩一家长三书寓，街上nV人赤着大脚倚门揽客，令人生厌——她告诉顾曲生她和他一样，都有着金莲癖，厌恶时下的「半截观音」天足nV人，于是关系更近一层。花袭人虽嫁给顾曲生，但顾氏不常与她说话，夜里也不同房，每日除了周祉辰，她见不到什么外人。周祉辰常常隔帘与她对望，说些不知给谁听的话，顾曲生在场也丝毫不疑，花袭人也习惯透过帘子听她扯谎、附和着顾曲生品评新旧妓nV，若非她二人有过一夜鱼水之欢，她真会以为周祉辰是个男人。

    周祉辰因装得十成十的遗少模样，使顾曲生一时兴起，自认找到了知音，要引她进入遗民组成的诗会。这日去往诗会的路上，周祉辰心内忐忑，只得向顾曲生承认不会写旧诗，顾曲生见她坦诚，不由大笑道：“不妨，诗会一名不过附庸风雅，品莲才是正事。”

    “看过再多图册画报，到底不如亲眼一见。”

    周祉辰尚未见过一弯金莲内里情状，虽有几分好奇，与众人在宁波堂子中齐聚观赏时却不敢多看。那nV子ch11u0的脚背高高隆起，四指紧紧贴在脚心，独竖着一只大拇指，因穿鞋太久，也变了形，颜sE灰青，笋尖似的翘着。周祉辰背向众人，偷偷闭上了眼，再睁开时，nV子已穿上金线软缎的绣鞋，她没看见锦缎如何缠上的脚，但绣鞋上附着凤与龙，张牙舞爪，祥云一直延伸到鞋面脚尖，她抻着的腿终于落下，抱住琵琶弹唱江南小调，坐她对首的老头掏出杆烟枪着人点上，周祉辰见状赶紧拿出洋烟堵上自己的嘴，她不惯x1鸦片，尝过一回，见那烟枪烟盘虽JiNg致富丽，但年久月深受鸦片熏染，翡翠烟嘴也沤出油W，未免浊臭，不如纸烟g净。

    散会时诸人坐上汽车回租界，周祉辰被鸦片烟熏得胃中翻腾，却还想随顾曲生去他家里讨茶喝，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