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酒不知叫什麽,我以前从来没有喝过。」崇恩哪里管得,自顾自又满上一杯。 「这酒没什麽名字,是小弟自己酿的。江南稻米本就优良。我每年会选上好的稻米和糯粳配上酒麴用这潭水酿些酒来自己喝。」 「当真?杜兄,你可真是厉害!」李崇恩竖起拇指,「只是这酒色青翠,味道又甜美还隐隐有股花香,只怕光是米粳加潭水是酿不出来的吧。」 杜景之微微一笑:「那是当然,这酒酿造极费功夫,每年秋末才开始酿,要加事先摘存的竹叶,桃花,李花,菊花,还要加十数味药材一起酿造,初成的酒用坛封严了在竹根下要埋三个月,入春之後再吊在潭水中浸着,什麽时候要喝什麽时候再拿出来。」 「这酒酿起来如此费事,真是贵重之物了。」李崇恩听了连连咋舌。「那我可要珍而重之细细地品才好,不然实在对不起你费的这番功夫。」 「你尽管喝,去年我酿得多,今年又想早点儿喝完,你喝得越多我越是求之不得呢。」杜景之笑答。 「哦?为何?」 「因为今年,我想去京城一趟。」 「闲了这麽久,想去试试看,可不可以考个状元来当当看。」杜景之笑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好大的口气!」李崇恩伸手给杜景之添上酒,「彷佛这状元是杜兄你的囊中之物一般。」 杜景之只笑不说话。长长的睫毛映着潭水发出幽幽的眩光。李崇恩支着颔,注视着杜景之如剪影般存在於幽暗夜色中的侧脸,突然开口说:「如果,杜兄你真的可以蟾宫折桂当了状元,我一定请你做我的太……老师。」 「老师?」杜景之眨了眨眼,「崇兄真会说笑,我有什麽能耐能当你的老师,况且你我年岁相当,哪有世家子弟延个年轻小子当西席的,你不怕别人笑话?」 「有谁敢笑话,况且我说的是你考上状元之後。知道吗,我最想学的其实还是你这手酿酒的绝活。」 「你若想喝这酒,告诉我便是,我以後年年酿来给你喝,何必自己动手那麽麻烦。」 「年年啊……」崇恩自杜景之脸上移开双目,转头望着月牙,「只是不知道你能为我酿酒到哪个年头。只怕等你成家立业之後,我就要被你抛诸脑後喽。」 杜景之刚要开口,却听崇恩叫了一声。 「对了,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古人诗句中有此一句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我一直不懂,如何能对影成三人呢?若是独饮,对影当是二人,若是二人对酌,应当有二个影子,若成了三人,那其中一个影子跑哪里去了。难道二人喝酒是要贴着身子喝不成?奇怪啊奇怪。」 杜景之看他摇头晃脑的样子不觉笑出声来。「敢情你想这种事情也能想很长时间呐。莫不是还找了人来试过?」 「咦,你如何知道我找人试过?」李崇恩奇道。 杜景之暗骂声笨,指着月亮说:「崇兄,既然举杯邀了明月,这月儿当是一人,加上自己与人影岂不刚好三人,这麽简单的事情,还用得着去想这许久又或是找人来试吗?」 李崇恩呆了半天,击掌而呼:「对啊,这麽简单的事情,我怎麽就没想到呢!哎呀呀,真是蠢到家了,当自罚一杯!」 「有些事情其实很简单,只是想的人想多了,简单的事情也变复杂了呢。」 对啊,其实很简单的事情,为什麽要想那麽多。李崇恩偷眼又看了看杜景之。 「杜兄,你家里,就你一人吗?」沈默了半晌,李崇恩看似无意地问。 「小弟自幼父母就过世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