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
李塬把茄子切好裹上面芡,目光却看着油锅走神,直到油都冒烟了才慌慌张张地把茄子放下去。 油不能浪费,他又炸了点豆腐,和葱丝凉拌,再加上一个西红柿蛋汤,一碗米饭,装在新买的饭盒里。 他不知道余应慈会怎么看他,虽然心里有些不安,但还是打起精神来,至少要亲眼看到一个答案。 他坐在窄窄的长凳上,说:“我开了。” “啊!嗯……你来啦。”余应慈真在想七想八,被李塬吓了一跳。 他不知所措地攥着衣角,欲言又止。 这熟悉的表情,李塬并不陌生。于是没有说话,只是把饭盒依次打开,放在他面前的小方凳上。 李塬拉住余应慈的手,带他去确定位置,说:“快吃吧,有烧茄子,一会回软了就不脆了。” 余应慈有些不知所措,准备说点什么时,就听见李塬站起身离开了。 想叫住他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喊不出来。 李塬在街上漫无目的走了一会,不想回去,暂时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正好到中午学生放学的时间,他就去了李翠桦在的小学。 校门口停着一辆黑车,他迎着走过去,看到驾驶座的金瑞。 金瑞也看到他了。从车上下来,冲他点点头。李塬心想他是在等李翠桦。 脑海里又不住回放那天在派出所门口,被自己强行忽略的话。自己不该挡着李翠桦做什么,如果能有一个人少背负这种负累,他最希望李翠桦解脱。 他冲金瑞点头,然后转身回去了。 他在小卖部买了一包劣质的香烟,一根一根地抽,直到盒子空了,天色渐晚,才一步一步往回挪。 李塬到家的时候,天彻底黑透了,但是家里灯还暗着,他心里直打鼓。他从窗户朝里面看了一眼,余应慈竟然还没回来。 但是这个时间点应该早就回来了。一般傍晚时候,余应慈就会收摊了。 李塬不敢耽搁,一阵风似的顺着路跑。 冬天天黑后,街上几乎没有人。他刚走过桥,钻进余应慈常走的那条巷子,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余应慈缩在墙边坐着,垂着头肩膀耸动。 李塬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快跑几步,差点还被冰滑倒。巷子背阳,冰还没化,结成透明的一层,紧紧扒在地上。 李塬蹲下来,一边问怎么了,有没有受伤,一边把余应慈翻来覆去地瞧。 余应慈听见李塬的声音,顿时忍不住了,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攀着他的胳膊就往怀里钻。 李塬吓着了,一边抚摸着余应慈脖颈后的软发,一边安慰:“别哭了,跟哥哥说,你怎么了?” “摔跤了吗?还是谁欺负你了?” 余应慈哭得喘不上气,抬起手给他看:“摔跤了,手…手破了…脚也扭了……” “太疼了,我坐了一会,没有人来,我好害怕……” 少年哭得鼻头都红了,一双眼睛大大的蓄满泪花,一眨眼就往下掉。 李塬难得觉得鼻子有点酸,他贴上去用侧脸贴贴余应慈的侧脸,黏糊着声音,像在哄小孩,“别哭了,别哭了,乖,我背你回去好不好?” 余应慈抹了抹眼泪,说:“谢谢哥。” 李塬心里又软又酸,把余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