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绝境微光
陆清远决定退学。 这个决定做得很快——从酒店楼下回来的那个淩晨,他坐在宿舍里,看着墙上贴满的颜sE图谱,突然觉得一切都该结束了。 父亲说得对,音乐不能当饭吃。他撑了三年,用联觉当噱头,用才华当筹码,最後还是输了。输给现实,输给人心,输给……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开始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遝素描本,还有母亲留下的小提琴。 琴很旧了,背板有细微的裂痕,琴颈被岁月磨得光滑。这是母亲出嫁时的嫁妆,外公用一整年的工钱换的。她说:“清远,这把琴里住着风。你拉琴的时候,就是在和风说话。” 现在,风停了。 他把琴装进琴盒,拉链拉到一半时,忽然停住。 琴盒夹层里,有个yy的东西。他伸手m0,掏出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母亲的日记。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存在。 封面是手绘的蒲公英,字迹娟秀:「给清远。等你长大到能读懂的时候。」 手开始抖。他翻开第一页。 日期是二十年前,母亲遇见父亲的那天。 「今天在县文化馆遇见一个拉小提琴的男人。他琴声很笨拙,但眼睛里有光。他说音乐是信仰,我说音乐是颜sE。我们吵了一架,然後一起吃了碗yAn春面。」 陆清远一页页翻下去。日记断断续续,记录了恋Ai,结婚,怀孕,生下他。 然後是他的童年。 「清远三岁。今天他指着天空说‘mama,云是C大调的白sE’。我哭了。他知道,他都知道。这双眼睛,是我给他的礼物,也是他最重的负担。」 「清远七岁。学校老师说他有病,让带去看医生。他爸和他吵了一架,说‘我儿子没病’。那晚他爸抱着我哭,说怕清远被世界伤害。」 「清远十岁。我确诊了。清远问我,mama,你会Si吗?我说,不会。我会变成风,变成颜sE,变成你琴声里的每一个音符。」 最後一页,字迹已经虚弱得歪斜: 「清远,mama可能等不到你长大了。但有句话必须告诉你:真正的声音,能穿透所有噪音。找到那个能与你共振的人,然後,永远不要放手。」 「记住,你的颜sE不是诅咒,是礼物。用它去画,去唱,去告诉世界——有些灵魂,天生就能看见彩虹。」 日期停留在十二年前。她走的那天。 陆清远抱着日记本,在宿舍地板上坐了很久。眼泪一滴滴落在纸页上,晕开了钢笔字迹。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日记本上,照在母亲最後那句话上: 「找到能与你共振的人。」 他想起了林知夏。想起了她闭眼弹琴时微颤的睫毛,想起了她说“跳下去的瞬间风很凉快”,想起了她在海边笑出C大调的淡粉sE。 共振。他们共振过。在那个旧琴房里,在那些即兴合奏的瞬间,在灵魂与灵魂碰撞出火花的刹那。 可是现在呢? 手机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