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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在意,他微微侧头,另一边的小臂撑着大门,不光是手,整个上半身都压制着何知闲,两人睫羽都要交织在一起,他的鼻尖几乎要碰上何知闲的,却没有呼吸般一丝气流也无。完美无瑕的脸有如北地冰川般的森然寒意,声音也是没有情绪的冷硬。 “你怎敢……”沈确一字一顿好似在说些什么与他毫不相关的事,又像在平静地念诵着佛经。离得太近了,就算说得不大声也听得很清晰,三个简单的字直接插入何知闲的脑内。 接下来的话不用再说何知闲也知道了,他怎么敢对帝君大人表白,怎么敢送上自己廉价的亲吻,怎么敢与帝君大人结为夫妻,怎么敢让帝君大人为他殉情,又怎么敢在一切之后闯入帝君大人的宫殿。 怎么敢……爱上沈旭庭。 沈旭庭眼里已经没有那些让何知闲心惊的东西了,只剩下亘古不变的孤寂与无情。脖子上并不是要人性命的力度,只是让人无法动弹,可何知闲感到了窒息。 沈确凝视着面前灰头土脸的小仙,没有挣扎也没有尖叫,只是静静地流泪,眸子里倒映着弥散而绝望的光,酡红早已消散,两道明晃晃的湿痕爬过苍白的脸颊。他那些混乱的记忆里从未有过这样的何知闲。 为什么哭呢?帝君大人不会问。 他们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两方关系极不对等,天平快翘成垂直,却没有输赢。 虎口逼着圆润的喉结,再一次微小的滑动后,沈确终于松开了手。何知闲失去了所有力气般倒在地上,沈确没再看一眼。 “滚吧。” 声音落下,沈确迈出一步,瞬间消失在了何知闲眼前,只一阵朔风昭示着一位上神的降临又离去,再没别的痕迹,刚才的一切好像只是小仙的一场醉梦。 何知闲不敢再停留,可以说是滚着下了阶梯。他终于想起用法术召出一朵飞云,他依然不知道回家的方向,只是希望能够飞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去哪里他都不在乎了。 何知闲无力地趴在云里,心早已麻木,只剩成片的空泛,永远也无法思考了。所以他也就没注意到自己的小云什么时候能飞得这么快,变得这么白这么漂亮了。 不知为什么飞云自己停下来,何知闲有些迷茫,抬起头,竟已经到了小院门口。原来这么近啊。何知闲想。早知道就不要去问路了。 收起云朵,慢吞吞地踏进小院子,关上门,他靠着门板缓缓地坐到地上。何知闲还是无法平静,他摸了摸脸,一片冰凉,眼泪无知无觉地布满两颊。不知他在沈旭庭面前是不是也露出了这样的丑态。 他的心脏,要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