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野猎
” 这句话蕴含一种无形的威力,朝下压着狂风的头,使他双膝跪倒,匍匐在地,乖乖听候发落。大滴大滴的汗透过狂风的背心,在黑袍子上留下深色的水印。 “过来。”那个威厉的声音命令着狂风。 狂风没有起身,低着头手脚并用,战战兢兢地在地上爬。以前便如此,帝皇没吩咐起身,他就不能起,他站起来,有人的脑袋要落地。所谓的尊严,无需系在月人的脑袋上,代价太大。他不怕跪,只是感到那头觅食的兽的黑影,并没有走远,隐隐约约地就在眼前。然而四周死寂一片,唯一的兽只能是自己,自己是别人的“狗”。狂风的喉头吞咽了一下,闷热的空气捕兽网般套住他,前面是即将落下的打狗棒! 1 “上身挺起来。”那声音幽幽地呼唤。狂风僵硬地挺起上半身,仍跪在地上,眼睛局促不安地盯着地面。那只幽灵般的手,这一次抚上了狂风的头。起先轻柔地穿过他的白发,在他的脸边细致地画着圈,慢慢地揉捏他戴着耳钉的耳垂。捏了一会儿,这只手滑向正面,猛然大力掐住狂风脸颊,逼迫他抬头。 狂风看到了,那是一张胜利者的脸。他的眉,他的眼,乃至他的神情,都是那样的熟悉,宛如一个更年轻的白愁,耀武扬威地站在他面前,把破败的自己牢牢抓在手上。太阳罩在未来帝皇的头顶,令周身泛着气派的光,内里却是一团模糊的逆光的阴影,那阴影吞灭了他的父老乡亲,现在也将要吞掉他,吞噬他的rou身,他的自由,他的尊严!然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来白家时便该抱着觉悟,最大的牺牲正是忍辱,弱者生来便要给强者食rou。正像这座帝皇谷,春花秋月里伫立上万年,只为与世上最尊贵的白家相遇,一切美景皆为白家而生,那就是不容置疑的天理与道义。 狂风耳旁传来的言语,已经难以理解,但毫无疑问是命令,cao纵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反而平静下来,双目无神,机械地用僵硬的手指拨开上身的衣服。接着是外袍,慢慢地拽下来,随手丢在一旁,像平时沐浴前的准备。然而,赤、裸的后背触着锐利的草尖时,冰凉的触感还是令他忍不住一哆嗦,敏锐的知觉又回到了他体内,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头。面前的黑影正喘着粗气,像密不透光的乌云,慢慢地朝他压下。突然,不远的林子中,飞起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鸫鸟,足有上千只,遮住了明晃晃的日光。他知道他完了! 草丛深处的寒气,肆意地刺进肌肤,浸入了骨,凉透了心,那些被剥了皮的动物,也这般绝望地在冰凉的地上抽搐。高耸的野草团团包围了视野,令眼前的世界缩小成狭窄的一角,看不见太阳,只剩下身上蠢蠢欲动的黑影,喘息与草叶激烈摩擦的沙沙声在耳边格外清晰。太阳不曾消失,永远高高挂在遥不可及的天上,大公无私地照耀着这个世界,令万物现出幽暗的影。然而,乌云与黑夜也会遮蔽它的光芒,所以太阳是不清白的,因为人间并不清白。 野兽的利齿,终于挂上了猎物的喉咙,并不急于扎透,而是慢条斯理地啃咬,细细舔舐着还在吞咽的喉结。猫儿但凡捉住老鼠,往往不急着吃,玩够再说。先前在花园里被帝皇罚跪,狂风表面上低眉顺眼,目光却投向了角落里的猫鼠大战。原来有一只母鼠的窝,里面几只粉色的鼠崽还没睁眼,便给御猫发现了。狂风讨厌这些御猫,它们吃上好的鱼,吃得滚瓜溜圆,却还要咬死无辜的小鸟儿,当作日常的游戏。母鼠豆大的黑眼泛着泪光,浑身打着摆子,竟发狂地去咬猫的腿——它也是一个母亲。为了它的孩子,它得把猫引走。 御猫嚼着脑壳的脆响,之后就总莫名出现在耳侧,老鼠生来就命贱,然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