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极N,)
动了一下手指,冷得很僵硬,很久没写字了。 1 他不知哪里来的兴致,在墙上用指甲轻轻地划。 “去者逍遥来者死,乃知祸福非天为。” 他忽然笑出来,自己在写“为”字最后一笔的时候,下意识地向外侧顿了一下。 那是方敏的写法。 肖途以前在国中时常常被罚抄书,倒也不是他课业不认真,只是先生看不惯他。说他心思复杂,动辄就让罚站、抄书,手心挨板子。先生很体贴,只打左手,因为还要留他一只手去抄书。 这事情肖途从来不敢与方老师讲,还庆幸方敏念的是女子学校,这事也不会传到她耳中。 只是一晚肖途抄书抄到太晚,灯一夜没熄,方敏来看他,桌上已经高高一摞纸,终于察觉不对。逼问半天。肖途才支支吾吾地说是罚抄。 “这有什么?我帮你呗。两个人一起就快了。” 方敏坐下来,拿过一副纸笔,模仿他的字迹,写下一行。 “喏,像不像?” 1 肖途看着纸上的字,若不是亲眼目睹,他要以为那是自己写的了。 “简直一模一样啊。” “我还会模仿我爹的字呢。”方敏边笑边写下一个“为”字,展给肖途看。仿的是方老师挂在书房里那副“天下为公”。虽没有方老师那种遒劲的笔道,却还是七分相似。 肖途点点头,“方敏,你真厉害!” “这夫子为何成天罚你抄书?你文章写得那样好,何须抄这些东西?” “无妨,无妨。”肖途笑着打个哈哈,把遮着红肿手心的袖子又拉长一点。 抄抄书而已,反正明年他就要从国中就毕业了,何必再给方老师添麻烦。 寄人篱下,本就该安分守己。 等一毕业,他就可以去工作,方家过得本来就拮据,他年纪不小了,起码要帮上点忙。 方敏轻叹口气,低头又抄起了书。 1 过了几天,方汉州叫肖途去书房,聊了几句,方汉州忽然说,“肖途,学校可以不去的。” 肖途愣了一下,“啊?” “你若愿意,我可以亲自教你。”方汉州沉沉吐出一口烟,“学校的事,是我不够慎重,让你受了委屈。” 方汉州心里愧疚得厉害,当年就看出来肖途的性子温和,竟也没多给些关注。 肖途呆呆地站着,鼻子很酸,什么东西哽在喉头,说不出一句话。本来他不觉得多委屈的。 奇怪,在学校里被百般讥讽也不曾这样。一时间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满衣襟。 方汉州拍了拍他的肩膀,“肖途啊,人生在世,不能不宽厚,也不要事事容忍。” 肖途出了书房门,方敏在外头等他,见他神色凝重,递过来块手帕,“笨蛋,你不说,我们如何能知道嘛?” “手疼不疼?我看看。” 肖途摇摇头,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一颗一颗往下掉。 1 那时月光安稳又清净,从窗外飘进来,仿佛带着轻轻的音乐声。 后来肖途便没再去学校,隔年考上了方老师任职的上海教会大学,成绩优异,还得贵人资助,去了日本读书。 过了十年再想起那些事,本是该欣慰的,但肖途看了看周身的光景,笑不出来,也无力气哭。 头又开始疼了。断断续续的,磨人。 之前去医院查过一次,说是子弹壳残留在脑袋里,不及时取出来的话,就会压迫神经,说不定哪天就死掉。但那种程度的手术,国内根本没有条件做。先前买的止痛片全吃完了,现在一发作也只能受着。 为武藤挡那一枪,说到底还是后悔。可是重来一回,多半还是要扑上去。 肖途忽然有些困倦了。 他重新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