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梦境
她手上本属于亡妻的戒指,确认完身份。虽然警局的工作人员并不支持,但是他执意要打开看一眼。 看看他冰凉的,破碎的,再也没有生机的唯一的女儿。 就像曾经被他摧毁掉的任何一个家庭一样。而那些人,甚至得不到稍微体面些的安葬。 肖途想笑,但他知道不合时宜,而且脸部僵硬,像雕塑,永远维持着特定表情。 武藤囿于悲痛,未曾严格监控肖途的表现,否则以他的敏锐,可能很快会发现凶手是谁。 兴许还是老了。武藤现在这副模样,和大街上普通的中年男子其实没太大区别。 走出检察司的时候,天空开始飘雨。樱花已经开败,雨水一浇就纷纷坠下枝头,被行人踩到泥浆里,最后流入下水道。 肖途给他打伞,却让雨水淋在自己身上,熄灭他心底罪恶的兴奋。就像成功骗过老师的小孩子,有权利无视规矩。 纯子的尸体很快会送去殡仪馆火化,等待期间,肖途在那里看到了武藤亡妻的神龛。 纯子戴过的戒指还攥在武藤手里,摩挲了不知多少遍,终于被他轻轻放进了妻子的骨灰瓮里。 自此阴阳相隔,一笔划清。 大概武藤也并不喜欢这位妻子,结合纯粹处于利益考虑。肖途后来去过他家绕了一圈,没有看到一张两人的合照。 如非早逝,越老怕越生怨憎。 武藤曾经邀请他搬过去,但是他不愿意。武藤便不强求,他乐意去肖途那里长住。 他们的关系很奇怪,不是爱人,也并非情人。本来是隐藏的仇敌,只是有一位还蒙在鼓里。 肖途第一次梦见纯子,大概是在她的头七。 那时逝者已经入土,墓地周围移植了大把的茉莉。 肖途睁开眼睛,额头上一片冷汗。梦境里的纯子依旧温柔和蔼,只是看不清面庞。肖途醒来后开始回忆自己这些天的所为,其实没什么区别的,该怎样还是怎样。他会表现出适度悲伤,但他和纯子其实本来就不是关系多深刻的人。 为什么犯了重罪的自己可以如此坦荡? 他认真地考虑了这个问题,赤着上半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不经意回头,看到武藤沉睡的面容。 大概是,青出于蓝吧。 02. 肖途最近酗酒有些过量,武藤暂时禁止了他出入居酒屋的权利,并且把家里的酒柜上了锁。肖途便不再乐意出门。 可他总需要追求一些刺激的东西,来避免生活的枯燥无味。比如,药物,性爱。 他开始对武藤极尽殷勤,主动献吻,缚住自己的手腕。 他开始喜欢被强迫。享受被按在床上一边挣扎一边被冲撞的感觉。身体疼得要死,同时又仿佛得到治愈。 难道背负深重罪孽的人,接受惩罚就能得到片刻安宁? 也许吧。 武藤发现自己的情人越来越叛逆。 好像活着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年轻的面孔,衰老的心脏。 武藤初识肖途的那几年,他身上始终有一种洁净的感觉。眼瞳清澈,流泪也像圣女。 现在是一种苍茫的死气。 武藤之前觉得是脱离了原生环境的缘故,但是肖途本来就在东京念过好几年书,他应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