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塔
。可惜肖途总是忘了老神父的告诫。 惊恐交加的小姑娘抱着他流泪,漆黑的发顶在昏暗光线中隐隐发亮,似乎会让他想到谁。女子本是娇贵的植物,使其凋敝折损是人间的大罪过。 肖途看着手里的枪,那扳机只须一扣,眼前漂亮的头颅便会轰然炸开,溅出红白相间的液体,一地淋漓。她怎么敢,把自己的命就这样交到他手上呢? 万一他真的开枪? 肖途挟持着纯子走出冯一贤的公寓,一排枪口立即对准自己。但凡露出半分破绽,等待他的便是一串重叠的枪响。肖途额角不自觉地染上一层冷汗,纯子的手却是温热的,甚至在帮他稳住手里的枪。 武藤站在空阔的街道上,脊背笔直,看向他的目光如同燃烧的冰锥,里面有深沉的愤怒在跃跃欲试。 恨意。 谁没有呢? 冯一贤的尸体倒在一旁,血水顺着枪口淌出来,像一堆濡湿的垃圾。无人在意这晴碧的云空下,是否飘了许多亡魂。 2 肖途脑子里有个声音在撺掇,如同恶毒的咒语:开枪!开枪!这是敌人的女儿,你应该杀了她!杀了她! 好歹叫彼此都尝试过一回心碎,才算互不亏欠眼泪。毕竟武藤的软肋,算来算去,也就面前一位。 肖途其实只在这种时候,才觉察到武藤居然也有人性。 可惜他还是太低估自己的上司。 “肖君,中国人讲究礼尚往来,你救了我的女儿,我很感激,我允许你得到同样的回报。” 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指在空中轻轻煽动一下,两个日本兵拖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走了过来。 “望舒!”肖途不禁惊讶出声。 陆望舒的模样变了许多,瘦得像一具骨架,几乎要认不出来。那张从来明媚高傲的面庞上此刻只剩下苍白,突兀的颧骨上沾着血痕,嘴唇已经失去颜色,衣衫也成了血染的破布。沉重的镣铐坠在她手上,像要压断一双脆弱的腕骨。奄奄一息,是正在流逝的生命。 她听见熟悉的声音,缓缓抬眼,待看清来人,那眼瞳里便忽而溢出水光。 “肖途,肖途啊!我们被骗了!” 2 她的声音嘶哑得像苍老了几十岁,脖颈死死挣着,淌下无力的泪水。 肖途看向武藤,“你想怎么样?” 武藤甚至笑了一下,“两个选择,要么你离开,要么她离开。” “……说到做到?” “当然。” 肖途沉默了片刻,忽然松开手,指着纯子的枪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武藤向侧旁瞟了一眼,两名士兵立即会意,将纯子从肖途身边扯过来。纯子挣扎得很厉害,像预知到悲哀的结局,抗拒着不肯离开。 “把她送回去。”武藤一边说,目光还盯着肖途。 纯子被塞回车里,哭闹声渐渐远去。肖途心说傻姑娘啊,是提前为我吊丧了。 “放了她吧。” 2 肖途的声音很平静,看着陆望舒的背影,眼神是温和的。活下去呀,尽管不知还有多少心碎留待体会,也活下去呀。 你本是灿烂的女子,要追寻月亮。 肖途没管周围危险的枪口,自顾自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盒烟,里面只剩下最后一支。可是没找到打火机。 他叹了口气,把烟吐掉,大概真是穷途末路,连支烟都不肯施舍。 那支烟碰巧撞到武藤腿上,然后才落地。 肖途听见旁边的士兵倒吸了一口气。他笑了一下,并没有闯了祸的自觉,他只希望武藤还能讲那么点信义。 武藤没有生气,他甚至在笑:“你们中国人,多是视死如归的,我很敬佩这一点。” 肖途抛下个冷眼,“但我只希望你死。” 中国人只是喜欢把绝境化作诗意,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