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在老旧的屋子里有一个全新的开始
“虞晚,”他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凿得清晰,“当年在老槐树下,你说你想当化妆师,想开自己的工作室,想让人看见你是因为你的技术,不是你妈嫁得好。” 虞晚喉咙发紧。 “我记得。” “那你还记不记得,”谢凛盯着她,目光钉在她脸上,“你当时怎么说的?” 虞晚没吭声。 “你说,就算住地下室、啃馒头就咸菜,你也认。”他替她说了,语气平淡得像念旁白,“你说你要出国学最顶尖的技术,回来做最牛b的化妆师。你要让所有人记住你的名字——不是因为你是谁的nV儿、谁的nV朋友,就因为你是虞晚。” 虞晚低下头。 是,她说过。 十八岁的虞晚,穿着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校服,站在老槐树下,眼里像兜着一整个盛夏的光。她说那些话时,是真的信。 信努力能撬动命运,信自己可以熠熠生辉。 “现在还认吗?”谢凛问。 虞晚没立刻答。 她低头看脚上这双鞋——意大利手工小羊皮,昨天刚送到,还没沾过外面的尘土。鞋面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柔光,和这粗糙的水泥地格格不入。 她蹲下身,解开鞋带。 江叙文教她的系法,繁复JiNg致,他说:“这样才配得上你这双脚。” 虞晚用力一扯,带子散了。 她踢开鞋,赤脚踩上冰凉粗糙的地面。寒意顺着脚心窜了上来,冻得脚趾蜷缩一团,她却站得b直。 “认。” 声音不大,却清晰。 谢凛点点头,没多说,转身往楼下走。 “你去哪儿?” “买早饭。你收拾一下,十点有人来装热水器。” 门开了又关。 脚步声在铁楼梯上哐哐作响,渐远,消失。最后是院门合上的轻响。 虞晚挪到窗边,看谢凛的背影拐进小巷。 晨光拉长他的影子,他走路肩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稳得像用尺子丈量过,军靴落地声g净利落,一声,一声,敲着某种节奏。 她收回视线,重新打量这屋子。 墙皮剥落处露着红砖,砖缝里蜷着青苔。书架上的书泛h卷边,字迹磨灭。行军床y得硌手,帆布粗得像砂纸。 可她忽然觉得,这儿b那套二百七十度江景的豪华公寓,更像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能喘息,能不用时刻挺直背、保持微笑、扮演那个完美的“虞小姐”。 她打开行李箱。 几件简单换洗衣物,一套用惯的化妆工具,证件,现金,还有一本旧速写本。 本子边角磨损,封面是她自己画的铅笔玫瑰——花瓣将落未落,线条细得发颤。 里面塞满了妆容设计,从高中时大胆可笑的配sE,到后来凌厉冲突的笔触,再到最近那些过于温和、讨好、安全的稿子。 翻到最后一页,手指顿住。 那里夹着一张照片。 十九岁的江叙文,白衬衫,老槐树下,碎光落满肩。他侧头看她,嘴角那点笑意温柔且真实——不是后来那种JiNg心调试后的温和。 照片里的她,校服宽大,笑得虎牙都露出来,眼里盛着光。 那时候她真以为,他会是带她走出泥沼的那束光亮。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