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常有恨意滔天
只要从这里跳下去,一切就结束了。 年幼的柳知年向前迈出一步,氧化发黄的拖鞋里露出淤青的脚背悬在空中。 潮湿的泥土钻进另一个鞋子里,挤进脚趾的缝里,滚落到二十米下的垃圾堆上,红的黑的蓝的塑料袋装着酸臭的垃圾,盖在废冰箱的泡沫内胆上,淡棕色透明的液体被挤压出来出来汇成一条腐烂的小河,河面上黏着一层密密麻麻拇指大的绿豆苍蝇,贪婪的享用这来之不易的琼浆玉液。 他的耳边仿佛听到了黏糊糊的蛆团在垃圾间咀嚼剩菜的“沙沙”声,野狗从袋子里扯出鱼肠嗅闻的嘶吼声,黏腻的肠子被爪子挤压出气体“咕叽”的冒出泛白的泡沫,泡沫又破碎,一点开门般的“啪叽”。 他身体落到地面上的撞击声。 如果他跳下去应该会落入那堆垃圾里,头会先摔裂,垃圾袋里的蛆虫会咬破袋子蛄蛹出来将他吞噬,吸食他的脑浆,从他的鼻子、眼睛、嘴巴爬到他的身体里,在里面产卵结蛹……那应该会很痒。 柳知年抬手抠下了一小块手肘上的结痂,搓掉了新生皮肤周围的皮,背后的山林不断渗出阴冷的潮气,将他夹在闷热与阴凉之间,似站在阴阳之间般。 他像是终于停止了对死亡的臆想,茫然的看向一眼就望到边的乡下:简陋的平房周围交叉缠绕的电线,用报纸糊上的窗户里躺着看电视的女人,屋后是喝了酒到菜地旁树丛解手的老头,关着鸡鸭鹅的院子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狗吠。 他会和这些人这些垃圾一起烂在这里吗?被蛆虫一点点,一点点的吃掉? 他抬起手把那块黑红的结痂塞进了嘴里,余光看向东面天边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增高的大楼。 村里在市中心上学的哥哥说,那会是彭城未来最高的楼,还是彭重集团负责建的。 跟他有什么关系,繁华是那些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父亲刚才收回脚后拉起胶在地上大口呕血的他,扑去他头发上的灰,慈祥的教育说他养他小,他管他老。 “树二,死哪去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刚响起,柳知年顿时打了个寒战全身僵住,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逃,但他完全动不了了,鬼附身般的由着他的父亲抓着他的头发慢慢的把他拖下山,“婊子养的狗东西,跑什么跑!” 他刚才应该跳下去的。 大楼逐渐被低矮的平房掩盖,太阳也暗沉下来,整个月甸子都被浸泡在一种死气沉沉的味道里,和垃圾堆的气味一样,腐烂的味道。 “把衣服洗了,然后盯着你妈那个死娘们,别让她偷懒”男人用手指使劲地戳他胸膛,确认他已经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