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高级病房里，柳知年坐在病床前削苹果，背后墙上挂着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着时间。

    5点42分。

    形状完美打过蜡的苹果被水洗后闪着油腻腻的光，被水果刀削下，鱼肠一样瘫软进垃圾桶。

    被野狗从塑料袋里扯出来，撕咬开的流着腐烂液体的鱼肠。

    一颗人头紧跟着滚落到地上，紧闭着双眼的脸被乌黑的长发和脏泥糊住也挡不住美丽。

    皮肤是奇异的白，白的像一层石膏封在外面。

    柳知年呆在地上，周遭的苍蝇飞舞噪音宛如蜂巢般，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前走，拖鞋陷进薄泥里。

    停下，快停下。

    他伸出手抱起那颗头，断裂处掉出几只涌动的白蛆，皮肤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深凹下去。

    头颅忽然睁开眼睛，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他爱你什么？不就是因为你长得合他胃口，等你老了对他来说还算什么？”

    柳知年心里一惊，头颅掉在了地上，他瞪大眼睛咬着牙抬起脚用力踩了下去。

    苹果皮带着果rou被外力挤压滑到一边，撕裂处上扬，宛如一张嘴微笑着，汁水四溅，空空的垃圾桶歪倒滚到病床底。

    “知年，醒醒！都是幻觉，看我的眼睛知年！”林若渊抓紧他的肩拼命摇晃，直到他向前身子一弓，咳嗽着干呕。

    “你只是喜欢我的脸……你只是喜欢我的脸……”柳知年双眼无神的看着他喃喃道，垂在身侧的右手握紧了水果刀猛抬手向自己的脸刺去。

    一滴鲜血滴在了柳知年的脸上，眼睛瞬间恢复清明，惊愕地注视悬在面前被握住刀身的水果刀，暗红色的液体不断从指缝渗出滴到他的脸上。

    他松开了手，林若渊用那只不断流血的手握住他的手，把刀塞回他的手里，然后用刀尖抵在自己的心脏下方。

    “说什么呢”林若渊的额头流下一滴冷汗，嘴上却挂着从容的笑，“什么叫只是爱你的脸？你哪里我不爱啊？”

    “啊啊啊！”柳知年挥起刀捅向病床上的秀娟妈，刀身插进床垫里被弹簧绞住，，林若渊在门外和医生交谈，听见尖叫声立刻冲进来从后面搂住他，“妈的谁把刀给他的！”

    柳知年回过神发现床上空无一人，墙上病人信息姓名那一栏是他的名字，他又抬头看钟。

    5点41分。

    几个护士冲进来拿着约束带要把柳知年捆到床上，被林若渊呵斥住，“都给我滚！我看谁敢捆他！”

    所有人纷纷后退，柳知年在他怀里拼命的倒吸气，最后力竭地靠着他的胸膛哆嗦。

    “我这是在哪？”他问

    “医院，阿姨就在楼下，这是你的病房。”林若渊温柔的回答，拔下床上的刀扔得远远的。

    “我不住院，我没病，我要回家……”柳知年抓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温热的手心紧贴着他冰凉的脸颊，指尖感受到阵阵颤抖。

    “好好好，回家，回家”林若渊无可奈何，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扶着他站起来，周围的护士医生都让开了路。

    车门轻轻关上，林若渊绕回驾驶座发动车子，柳知年额头抵着车窗，外套从肩膀上滑下来。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皇宫般的仁慈医院平地而起，从外面看去里面是旋转电梯，烫金边的黑色大理石地砖，室内喷泉变着花样的喷水。

    两边的灌木丛里栽着樱花树，花瓣落下来掉到前车窗。

    “已经四月了……”柳知年隔着玻璃扶上那朵花瓣，微微仰着头，无可挑剔的侧脸眼睛亮亮的。

    “马上就到清明了”林若渊抬手揉揉他的头发，宠溺的笑了。

    “我想带你去看我妈”柳知年坐回去，两手抱在胸前有点犹豫。

    林若渊的手顿在他头上，他赶紧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