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趁钱,我进入纺织厂当女工。我和姐妹们一起在油腻的机油和齿轮声中聊着未来,希望有一天我们下班後可以直接回家,不用再排米粮了
要被罚钱,一个字要罚五块钱!所以他说中国话说不好的孩子上学时就乾脆不说话了。 「我听无你咧讲啥,我yu去上班。」我正准备离开,却又被他叫住。 「姐啊!姐啊!我跟你说!」他从书包里拿出纸笔,贼嘻嘻地说:「昨天老师有教我家人的名字怎麽写喔!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名字长什麽样子?」 「名字」竟然真的可以写出来吗? 我记得读小学校时,先生有教我们用片假名写自己的名字,我还记得我的名字叫「リンアバイ」;但现在,阿财也可以用中国话写出来吗? 我坐在地上,看着阿财拿着铅笔,小心翼翼地在纸上刻着字,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好好听。 他写了一串我看不懂的东西,和「リンアバイ」完全不一样,可是他却指着头一个字串跟我说:「这个是林,是姐阿你的姓氏,你是林家的nV儿。」 林,是我的姓氏,就是以前的片假名「リン」。 「这是阿,是你中间的名字。」 阿,阿财的阿、阿贤的阿、阿耀的阿,以前片假名的「ア」。 「然後,」他指着最後一个字,抬起下巴的样子看起来好得意:「这是梅花的梅,阿姐的梅。」 「什麽是梅花?」我抬头问他。不知道什麽时候开始,他已经长得b我还高了。 我没看过他口中的梅花,我只知道阿母帮我取名叫阿梅,一方面是因为他在怀我的时候喜欢吃酸梅,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会生查埔囝仔;另一方面只是懒得取名而已。不过我知道自己已经很幸运了,因为阿德的meimei叫做「高罔市」,出生没多久就在一场台风夜里被大雨冲走了。 他在「梅」字旁边画了一朵五瓣花,看起来足古锥。 「老师说这是我们中国的国花,代表坚…坚毅不拔的JiNg神?还…还有…?」阿财支支吾吾地说着,连脸都红了,到最後只吐出一句:「老师还有说,梅子很好吃…」 看着眼前「林阿梅」三个字,我不知道为什麽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十岁生日那天,终於可以得到阿母做的兔尪仔那种感觉。 梅…梅花的梅、梅子的梅,也是… 林阿梅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