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斁
的念头,憾鲈鲙多刺、恼瑞雪生寒,无事生事自饮愁,肤俗又无聊。” 南宫神翳见首座确无异状,转而调侃:“虽然,被雨疾行,委实不合时宜。” 认萍生接口:“好说。一身污泥,还脏了你的披袍。” 杯酒未满,闲话已先发。原前尘之所自,一有心谋虑,一无心入彀,信隳酒兴。 那一天确非吉日。 黑云叆叆,滴如车轴。西苗与中原独一路为系,埋于莽莽草木,是天成的埋骨地。 南宫神翳居高临下,百态俱览。 少留刀剑乍作,逋客独身,追者近百。刀光森森,如白虹贯日。 来者恶名加身,却是凶人。 南宫神翳不信命,庸人讬命于天,强者当以自信,纵蓍龟得凶,亦不妨一争。他独守半夜雨,观一场殊死争,循心意与赏识,救回一介博徒。 博徒前些日还与人言笑晏晏。 “假戏真做为上,人魔嘛,怎能浪得虚名。命记我身上,等我回来,一条条清算。” 目中景茫茫不清,风雨之故;足下路历历如铭,蹀血而铸。哀吟或震耳,或幽微,仅存的热气哽在喉头,是烂舌鸩毒。 千人成骨,风卷云散。 人魔力竭难支,栽进泥水血塘。 忽闻鸮鸣破云。 复见一段曳地袍、一双惑人目。 半颗人心里飘过四字:皮囊不坏。 于一方魁主,逾度;于南宫神翳,合宜。 死生一霎,见大好皮囊,天不可恕。 美色催人死。生,必有不得、不见、不忘之虞,一俛仰寓目,千百重焦心。 “不说了,风流如认首座我才不想被你拉着算旧账。”酒来酒往,一笔糊涂帐目,引人发噱,“差点被你带跑,平白送我千金好酒,不给个好理由,我会提心吊胆得合不拢眼。” 南宫神翳惫懒道:“认首座九死一生入我黑派,运筹帷幄定西苗半壁河山,一坛酒算得什么。矧有雪为伴,何妨饮酒助兴?” “人人都说见雪不祥,到你这还成了喜事。” “那就当我是无事借名,邀你共饮吧。” “哪里是‘邀’?明明是你带酒来堵我,官大一级压死人,推脱不了。” “老饕博识,闻香观色,自知。‘邀’,是我说得下乘了。”南宫神翳开坛酾酒,五指霜匀,酒盏回旋。一段梨雪白,一盏梅子青,色、味,倾、晃,秾艳生香。 认萍生从命。 他是教主,他是首座,君令既出,没得商量。 实话是他心软,舍不得落美人面子。 1 西苗酒一贯辛辣浓烈,醇厚香气横溢满室。 后劲可怖甚于逆料,他不当从命。 酲魂半醒,一把火从头心烧到足心,平素灵巧的十指悬于榻侧,无骨无魂。他迷眩如死,指腹一疼,复一烫,眼前睒忽不明。 一教之主斜卧矮榻,灰发铺满首座前臂,幽黑指甲掐他指腹两侧,凉如玉簟;唇舌与指端相挨,guntang如灼。他微微侧首,唇角染他指上血,妖氛横生,似诱他堕魔;神容虔信,又似事佛。 窗牖未合,清辉渗入,伴风与影晃曳。榻上人妖气焕然,转瞬纯稚如幼童,转瞬似狂乱癫鬼。癫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