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斁
冷还温,“知道他们能早些吃上茯苓饼、定胜糕,就很好。” “还是占山为王比较省力。” “到底不如葺缮敝庐、宾客辐辏令我快意。” “要真图快意,毒完逆人便是,各族拜神闭户,你又讨什么经济苦差。” “那改一字,乐意。” “天大地大不及你心大。不过还是先考虑眼下的风大雪大吧,下来往哪里去?不回四方台吗?” 美人答非所问:“你的伞偏了。” 美人将竹柄推向闲人,仍然忘记问他跟不跟上。沿途走走与停停,补了几户破牖,送走一只手炉,又从孩童手里骗来半兜攒足一年的酥糖。 闲人执伞,拎糖同美人走出门:“一点小事,你好意思收酬劳。” “有施有报,有予有取,是西苗人应当学会的道理,并非小事。” “那外乡人就入乡随俗了。替你打了一路伞,糖有我的份吗?” 美人拿糖封了闲人的满嘴胡诌。 雪没停,糖也没吃完。 后来是一人持伞抱糖,恣性漫步,偶尔做做小事;一人伞下观雪,信意安行,不时喂喂酥糖。 雪径自飘,一点点细了。两双履迹,不远不近,冷冷清清。 西苗鲜逢冰霰,一旦雨雪,千里银装,逼人记得深刻。 旧年如是,今岁犹然。 羁人阖窗,失了轻重,发出一记微响。他当即宛首,见南宫神翳似未惊醒,方舒徐地逸出一口气。 窗侧人发丝垂荡,艳得夺魂摄魄。而至艳者至毒,一帘长瀑经十数种毒汁洗髓,寒风微拨间牵出一弧澄靛,琼光宛转,偏上唇沿,濯着血红色,触目惊心。 时花哀暮,寒客犹倨。 他入神太过,一晃眼正对睫下幽光,似轻雪枉攘。 观雪人走来推开窗牖,思及往事,神光转暖:“你入黑派那年,西苗也下了雪。” 月冷霜枝未抹红。 “我记得西苗有个说法,雨雪,祲厉也。人魔入境本就被看作天大的不祥,再下一场雪,恐怕又有不少宵小要借来做文章。” “教中有人与你生隙?” “生隙不算,心烦难免。”认萍生攀下一截枯枝捻玩,顷之厌腻,惋惜甩开断枝,“总有那么几只傻懒虫,事不关己隔岸看火就好,偏偏要高高挂起现身说法,真是败兴。” “原来是峳族的说客。”南宫神翳心领神会,“诛剿逋逆是你我定策,谁敢有异议?” 认萍生两手在袖里一抖,袖子外的嘴皮列数人事,混进几个与己素来不合的长老,心知弯刀已然架其颈前,悠然展眉。“数来数去还是那几个老顽固,终日泡太平酒,迟早胀破肚皮。对了,说到酒,”他看着案上那坛酒,眼皮跳个不停,“五毒酒得之不易,一统西苗后拿来庆功还差不多,你送得勤快,我是无功受禄,教主是要用重礼压死我这不祥之人吗?” 五毒酒者,萃五毒之精,取霜降夜露,撷新冬初梅,储十月余,堪得一醉方休。也就这等狂人,舍得千金一掷,把琼浆沆瀣当贺礼送出手。 “首座若是不祥,何来黑派这数年来的如日方升。毋需挂心,若真惶恐,下次回请便是了。” “那是。物本是物,偏偏要强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