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小说辣文 - 综合其他 - [霹雳]九结在线阅读 - 三秋一日

三秋一日

他后背的伤哪来的,小孩并拢指尖,掌根分开,踮脚把双手送过头顶,然后拉大人的手摆成一样的锐角,捏着海豚尾巴,它呈圆弧从指尖掉落。慕少艾第一次猜塔,没对,是山,很高的一座,小孩曾如飞鸟穿越云和雨,从山顶到山底密林,石壁上挂过他的血,像鸽子的心,而他活着,蝎子和蛇都怕他。小孩打着手势,请两个新朋友演出,骄傲又开心。慕少艾给他们剥了一颗糖,夸小孩厉害,剩下的半句不甜:再怎么厉害,也挺疼吧。炫耀的小孩很可爱,他摸摸肿痛全无的头颈,决定不说。小孩又扬着下巴指指他,他福至心灵:“嗯,比我厉害,你最厉害。”

    更多的是该问他却没问的问题,像某个清晨没被按下的电话号码。晚夏施展魔法,疑惑变得懒惰,碱水法棍膨成松软的玛德琳,梗塞的言语串起风铃声音。大人的嗓音像琥珀,叙说时醇和,微笑像少年,讲上很久也不会听腻烦。小孩头一低一低,睡梦包着古老境域的秘密,那里有高山、白云和他打得过也弄疼过他的毒蝎。如果小孩能讲话,最好不要把以前再捋一遍。他下楼推开窗,卖糯米粑的人早在忙活,古祠在几街外,似乎无比逖远。等小孩睡醒,他想,再去古镇问问。

    夏末午后湿热,天灰茫茫,一卷卷云影飘坠,像黑夜沉进眼帘。

    曩昔,古人秉烛,以消更阑。

    古西苗的幽宵也常有灯火相随,烛华跃跃,薄红如绡,目与物间似隔着玛瑙烧成的窗纸,笔尖朱砂更浓。走笔描骨,不似搦管,却似执刀。笔下确非宣纸,而是点青项背。其上云翮栩栩,翎羽起自寰椎,野火般燃灼。鸟有九首,肩胛以下,左右各四,正中一首至华美,长颈健拔,瞳子清灵如噙露,利喙刺入风府,仿佛情人索吻。奇鸟以双翼独占整片后背,两翮沿肌理迤逦,rou骨、外廓皆为之琢磨,艳丽至盛,几于奢费,甚或锋锐。倘若摩拊,譬于毁伤。他且令笔锋敧倾,祭文错了一画,可以无愧以指尖揩拭。早在起手勾画时,他便知道肌肤并不如所见般平滑,转笔间或受阻,当真碰触,则如攀摩峭壁,一晃神就粉身碎骨。

    他迟迟未动,另一人问道:“乏了?我就说你不该替人过来,筹备祭仪是有些无趣。”

    “怎么,教主不准我这首座来凑热闹?”

    “未免大材小用。”

    “为美人分忧,怎么能算‘小用’。”他懒懒道,尾指于绢帛捺一痕红,“别的还好,就是这堆鬼画符比较伤眼,得提着神,画错就麻烦了。”

    那人道:“随你敷衍。祭文祭礼,左右是应付俗人的。”

    “举头三尺有神明。”他修正错字,“我是不信。但如果真有,不能让他们记你一笔不诚心的帐,你会把气撒在我身上,不划算。”烛花爆了,他狠狠一剪。“古字难写也就罢了,你这块皮还给我生事,我看是有趣得很。哪个玩意儿能让你伤成这样?”

    “为何问?”

    “方便向他讨教。他日首座当腻,教主再害我心气不顺,我好犯上篡位。”话分半真半假,味同嚼蜡,他无心再画,抛笔袖手,“要么你交代,我去杀他,免得好事者说漏嘴,丢翳流颜面。”

    那人失笑:“那点伤,不是擦的就是摔的,被蛇蝎咬过蜇过,褪不了。喝我的血,它们能活多久?”

    他冷冷道:“擦的摔的,哪天摔的、哪里摔的、怎样摔的都不讲,你这是搪塞我。”

    “盘风岭。”那人道,喜怒不彰,“西苗部族众多,祭仪各异,有些尚活祭。十几年前,我在盘风岭遇上一名祭师,那一族信奉翳鸟,每岁春季,于族中幼童选出异人,从盘风岭抛下,生人以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