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真的出来了吗?
“南坤学长…” 南坤谨脚步顿住,“怎么?” “千万不要放过他们,包括姓陈的。” 南坤谨向后斜睥了一眼,不久,他深邃的瞳眸重新望向前方清冷萧瑟的走廊,平淡地回道:“当然不会放过他们。至于陈家,不着急。” 南坤谨推门离开,浑身肃杀的气息像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将士,手起刀落间遍地亡灵。 …… 陈藜芦的精神状态总是时好时坏。自打醒来,他偶尔只记得自己被送进了清秋医院,却不记得他被救走了,所以经常反复询问徐天南:真的出来了吗?不会再把他送回去了吗? 这时候徐天南便会紧紧抱住陈藜芦,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耐心回应:“嗯,学长,你出来了,不会再回去了。” 又或者,陈藜芦会记起来那晚的爆炸与大火,然后焦急地询问李梦在哪里? 于是徐天南只能咽下心口的苦涩,安慰陈藜芦告诉他李梦被安置得很好,等到出院了一定带他去看李梦。 不过棘手的是,陈藜芦的真实情况远比医生们之前预测的更差劲。 几乎每到夜晚,陈藜芦的病房内总会传来尖叫。 他害怕黑暗,更害怕被人触碰,所以总在太阳落山后把自己蜷缩在被子里,任谁叫任谁哄也不肯把脑袋露出来。 不得已,为了让陈藜芦更好地休息,徐天南只能同意医生打安定针剂,让他能睡上一觉,尽管他知道睡着的陈藜芦会噩梦缠身。 面对癫狂的陈藜芦,徐天南与南坤谨束手无策。直到某一天,陈藜芦趁着自己清醒对两人乞求:“我能不能回家?我不在医院,我乖乖的,好吗?” 他们才恍然,原来陈藜芦所受的心理创伤远比身体严重得多,或许终其一生都难以疗愈。 后面没几天,陈藜芦被带回了他曾经为了方便上班在京城买下的房子里。 几个月没有人住,屋中的一切依然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第一天夜晚,徐天南趁陈藜芦洗澡的时候将房间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不久,冷冰冰的住处总算有了点人气。 浴室里,陈藜芦仍旧诚惶诚恐地站在水流下,半天一动不动。他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不再回忆起过去在清秋医院被曹赤辛按在花洒下强暴的情形。 又过了几分钟,陈藜芦抬起战栗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过毛巾,开始不断擦拭早已看不出任何伤痕的皮肤。直到感觉出疼痛,他也没放轻动作,好像自己身上布满了擦不掉的肮脏铁锈。 恶心,太恶心了! 要擦掉,把属于变态的痕迹全部擦掉! 陈藜芦似乎被调教成了真正的“精神病”,逃离清秋医院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洗上无数遍的澡,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很脏,骨血也变成了粘稠的乌黑。 淋浴哗啦啦地响着,陈藜芦在热水的浇灌下几乎疯魔。他眼眶通红,崩溃又机械地重复同一个动作,直到徐天南敲门询问,他才猛地回神,发现手臂上面早就搓红快流出血。 “.…..” “学长?” 长久没得到回应,徐天南又问了一句。 陈藜芦眨眨眼,然后他装作没事地回了徐天南一句让对方安心,又冲泡一会儿,他背过身避开洗手盆上方的镜子,缓慢地挪出了烟雾缭绕的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