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棋子（若是我把你栓在寝殿里，你便是我心爱的池鱼笼鸟）

    许灵的脸上已毫无血色，为何从江离的口吻听来，他就像是一枚被人利用的棋子，他所追逐的，所渴求的，难不成就只是一场虚无的幻梦？

    开什麽玩笑，别开玩笑了。许灵不甘地咬紧下唇，一缕鲜血溢出他的唇边，滑过下颔，滴落在袍子上，将袍上的白梅染了红：“你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骗局吗？”

    “是，无欢他骗了你。”江离平静道，“姑且将你的情况称为重生吧，无欢之所以让你重生到这个世界，也不过是想将你当他的眼线......那天我带阿瑜他们三个去城里玩的事情，也是你告诉无欢的，对吧。”

    闻言，许灵弯下腰，猛然发出声声凄厉的狂笑，像乌鸦在嘶嚎。笑够後，许灵重新坐直身子，笑容甜蜜得宛若涂了蜜糖的砒霜，充满剧毒，“是啊，是我透露的，他们几个没死成是很可惜，但瑜师兄腹中的胎儿没保住，哈，如此我已心满意足。”许灵歪着脑袋，笑得更甜了，如吸食了罂粟花那般迷离陶醉，“想跟我抢师尊的都去死，去死，我讨厌他们，你明明是我一个人的师尊，他们凭什麽从我身边夺走你。”

    纵然被许灵的话语刺疼心脏，江离的表情仍然平淡，看许灵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个涉世未深的稚儿，他没想为此跟许灵置气，但论杀人诛心，江离亦是不惶多让，马上就原封不动还了回去：“但我必须告诉你实话，你的师尊已经死了，我不是你的师尊，我根本就没见过你。”

    “你就是我的师尊。”许灵沉下脸色，阴寒着声音说，“我会不择手段，重新把你夺回来。”

    江离用指尖敲击着桌面，该说不愧是妖狐的言灵创造出的生命吗，这偏激的性子简直就是随了顾羡瑜。既然许灵听不进去人话，江离也没想再多跟他废话，他是可以杀了许灵，但许灵的穿越仍是一层谜团，他不相信江流那个疯子纯粹是为了让许灵当眼线，才大费周章地让许灵的灵魂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江流一定有别的企图，而这关键的钥匙就在许灵身上。

    只不过看许灵现在这样子，一时半刻应该是问不出什麽话了，江离起身要走，未料许灵却露出错愕的表情：“你就这麽走了？”

    “我就算问你你也不会回答，我何必浪费时间跟你耗？”

    许灵一时语塞：“你就不好奇我们往昔的──”

    “不好奇，没兴趣。”江离凉飕飕打断，“我跟你强调过很多遍了，我不是你的师尊，你的师尊已经死透了。”

    许灵被江离的话语重创心灵，闻言欲哭，却被江离泼了一身梅花茶，凉透了身心。许灵愣愣地看着江离，江离拎着茶壶，温柔地说：“我不恨你，许灵，但我可怜你。”

    在江离离开後，许灵终是忍不住哭出声来，哭得像个寻不着家的孩子。

    回到自己的小屋後，江离给自己烫了壶梅花清酒，看着氤氲的雾气，江离托着脸颊若有所思，虽然集体发飙的神器们在那天把江流打个半死，最後暴怒的天火弩一发蒸发了湖泊，但江流却不见踪迹，下落不明。

    坏消息是江流没死，好消息是江流一时半刻掀不起乱子。那天神器应是确实地宰了江流，只不过江流天性狡诈，向来习惯分身行动，那天来袭击他们的应该也只是江流的半身，还有另一个江流──或者说无欢也行，藏在暗处疗伤。

    江离直到很多年後的现在，还是想不透那个疯子到底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