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父子（我们的父子关系早就破灭了）

    话音方落，数把神器齐齐现形，围绕在江离身边。下一瞬，八角亭子被破坏殆尽。无欢手执白剑，江离手握玻璃，两人站在半空中，须臾间，江流如幻影似自无欢的身躯飘然而出，手中的黑剑散发着不详的光辉。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战争一触即发。

    最先发现异状的是顾羡瑜，他来到人去楼空的屋子里在江离的书桌上找到了写给自己的信，阅尽後，顾羡瑜的身後浮现出九条燃着黑火的赤色狐尾，头上也冒出了一对狐耳。

    顾羡瑜很冷静，冷静得与疯狂只有一线之隔。顾羡瑜冲出江离的屋子，凌驾於十重境之上，属於三大灾厄的魔气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精准地捕捉到江离的身影后，发狂的顾羡瑜一跃至空中，赶往那座山巅，天行山。

    他曾亲手杀死江离的地方。

    顾羡瑜赶到时，无欢坐在一棵枫树下，亲密地拥抱着生死不明的江离。周遭散落着支离破碎的神器。无欢温柔地抚摸着江离的脸庞，江离看起来就好似睡着了一般，神情十分安详。

    见顾羡瑜来了，无欢嫣然一笑，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倨傲地凝视着顾羡瑜：“我的孩子，我带走了。”

    顾羡瑜心尖一颤，压抑住指间的颤抖，把江离从无欢怀中夺过来，感受到江离心脏的鼓动，还有那微弱的鼻息，顾羡瑜才松了口气。顾羡瑜扭头望向无欢，只见神器弑神贯穿了无欢的胸口，无欢已是穷途末路，必死无疑。

    虽不解无欢那句话的意思，但顾羡瑜无暇去思考，他将江离平放在地，用灵力治癒江离身上的创伤，江离伤得很重，胸口有两处剑伤，是被前後贯穿的，顾羡瑜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哭，但他将灵力催动到了极限，尝试治癒好江离的伤，就算他哭了也不要紧，因为在眼泪落下之前，灼热的灵力就已蒸发了他的泪水。

    无欢平静地看着江离的睡颜，弑神剑之所以凶名之外，被列为禁忌的神器，就是因为它的恐怖之处，它对任何活物都是一击必杀，哪怕是神，也逃不过它的狩猎。

    镜花水月向来擅长制造幻觉，无欢拚尽最後一口气，召唤出了他的本命剑，往自己的心口刺了下去。意识弥留之际，最後映入无欢眼中的是，缓缓睁开眸子的江离。

    无欢知道自己在作梦，梦里的神界东宫一如既往地繁盛，春光无限，梅花交相辉映。无欢牵着江离的手，站在廊下看庭院中那棵开得最灿烂的梅花树，阳光替梅花镶了金边，光影斑驳，一树梅花在风中摇曳，无欢揉了揉江离的脑袋，让江离在原地等他，他去给江离摘一树梅花。

    他绕着那棵梅花树转了一圈，想挑一株最漂亮的送给江离，却是从梅花的枝叶缝隙窥见了江离等待的身影，实在乖巧，惹人怜爱，无欢宠溺地唤道：“离儿──”

    倏然一阵风拂掠而过，幽香飘然，飘逸的梅花迷住了无欢的眼。

    无欢再睁眼时，廊下的江离已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