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父子(我们的父子关系早就破灭了)
江离以前最亲近的人就是无欢,无欢疼他,怜他,爱他,弥补了江离缺失的母爱。江离小时候最喜欢跟无欢玩谜语,由无欢出题,江离去猜,随着几年时光飞逝,那套猜谜变成了两人之间的暗语。 检查了一遍洞窟後,江离发现了几处不起眼的刻纹,江离瞬间就解读出来了无欢留下的暗语,但他没告诉顾羡瑜他们,只是笑了笑,不经意地略过。 接下来的几天,江离跟徒弟们团圆,度过了再平凡不过的日常,偶尔去找谢衍小酌几杯,然後跟顾羡瑜翻云覆雨,日子好不快活,彷佛无欢的存在不过是抹浮云,虚无飘渺,风一吹就散去。 拜以前的抄书大礼包所赐,江离写得一手好字。江离闲来无事时就窝在房间里写信,写给徒弟们,写给发小,写给挚友们。待最後一笔落下後,大功告成的江离像了却心事般,松了好大一口气,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一封封信,这都是他留给珍视之人的,未能开口说出的话,以後也没机会说了。 江离郑重地把这叠信整理好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浓墨夜色,忽然有些感慨,他想喝醉月欢,想跟大家一起烤松茸。 翌日江离不告而别,孤身来到了某座山上,周遭是被火染红似的枫树,云雾缭绕,映入眼中的是座八角亭子,无欢就坐在亭子里,桌上正烫着一壶梅花酒,梅花的暗香飘逸在空气中,沁入江离的鼻间。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都拿太虚宗威胁我了,我能不来吗?” 江离悠然入座,顺手拿过一个杯子:“我该喊你江流还是无欢?” “确切而言,你该喊我父亲。”无欢拿起壶,给自己,也给江离斟酒,气氛惬意得很,浑然觉察不出暗潮汹涌的杀机。 “得了吧,我们的父子关系早就破灭了,挽回不了的。” “谁让你不听话呢。”无欢浅浅一笑,“这些都是对你不乖的惩罚,但我必须澄清,想杀你的是江流,不是无欢,我一直都是深爱你的。” “你这爱可真让人不敢恭维。”江离淡然道,“你跟江流现在是一体的?” “我们本就是同一人,不分彼此。”无欢见江离杯中的酒没了,又给他斟满,温柔轻笑,“离儿,我已经想开了,报仇什麽的我也不敢兴趣,只要你回到我身边,继续当我的乖孩子,我就不杀光你的珍爱之人,好吗?” “你有病。”江离不置可否,“那你欠元城的十几万条人命怎麽说?” “弱rou强食罢了,那是他们的命。”无欢仍是在笑,“难得我们父子相聚,你非净跟我扯些外人?” “自你献祭我母亲的那一刻起,我们的父子情谊就破灭了,你明白吗?”江离放下杯盏,“虽然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但我觉得说了你也听不进去,想想还是算了。” 江离也勾起笑,很平淡,像毫无波澜的苍海:“今天,我们两人之间,必须得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