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驯狼为犬
回程时,沈云飞偶遇了个简易的公交站台。 人行道和站台间隔了一道浅窄水渠,他跨过去,粗略地看了眼站牌上标注的行驶路线,其中有一趟包含了小区附近的站点,于是打算就在这里等车来。 路灯还未亮起,斜晖却已收尽,苍灰天幕维系着明与暗的交线。 人行道内侧有几家开着门的铺面,大多是五金店,还有些面馆,离他最近的却是个租房中介。 沈云飞有些好奇,如果在这边租房会是个什么价格区间。 他走近了那家门口摆了两大盆栀子的店铺面前,端详起玻璃窗上贴得整整齐齐,花花绿绿的租房信息。 整体价位比他所在的区域低了快有一半,但大多是旧式户型,交通也不太方便。 上面也有标注一些南边的房屋信息,有两个离公司还很近,价钱也算得上实惠。 沈云飞忽然想到,他和江畅然已合租近大半个月,再过不久就是那‘一个月’的期限。 要继续这样跟江畅然同居下去吗? 这问题像个杂乱绞成一团的毛线球,他束手无策,不知该从哪里开始解。 内心好似有两个小人在掰手腕。 左边那个拧着眉嚷嚷:江畅然这人太奇怪了,行迹诡秘,言辞可疑,力气还大,他要强迫的话自己根本打不过。而且本来最开始就是稀里糊涂住在一块的,从rou体关系建立起来的脆弱情谊罢了,绝不能继续跟他呆在一起! 右边那个则辩解道:可是江畅然平常待人很体贴也很温柔,也许只是有些事情暂时不能说明,等彼此再熟悉一点就好了呢?与人交往,相互间的性格也是需要磨合的! 两个小人几乎势均力敌,左边那个因为嗓音大,暂时略胜一筹。 焦虑如同蚂蚁噬心,思绪细密的相互撕扯。 一时抉择不出来,沈云飞烦闷地拾起花盆旁半凋的栀子花,捻了捻卷曲泛黄的纯白花瓣。 从前他面临一些两难的选择时,总会用诸如抛硬币,点兵点将之类的法子。 看上去像听天由命,其实很多时候,在答案落定的前一刻,他就能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心底最想要的那个结果是什么。 他拿着那朵花蹲在水渠旁,暗自规定第一瓣落下是继续,第二瓣落下是离开。 浅薄水流载着数片香气四溢的白潺潺而去,剩下的瓣数越来越少,扫一眼就可以推演出最后的结论。 但他刻意去忽视。 原因种种,要问最拿不准及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江畅然会选择他。 他能给他提供什么呢?他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 溅起水花的这瓣代表着离开,最后还剩两片粘附着花蕊的小瓣。 上天给出的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指尖因犹疑而悬止时,他眼角余光中猝然瞥见一团黑影,耳侧也警觉到喑哑危险的低呜声。 沈云飞转头看去,一对晶亮锐利的兽眼圆瞪着他,野性的凶光溢出,仿佛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他撕咬殆尽。 是狼? 残花在惊吓中仓皇落水,沈云飞慌张想向后逃去,可一时腿软,跌坐在地。 那只纯黑的巨型兽类动了动竖立的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