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你们感情挺好，」我叼着菸，说：「这样挺好。」

    「该吵还是会吵，但现在不一样，得让着她。」荣耀在肚子上划了一个夸张的圆。

    男人让让nV人本就没什麽，何况为你孕育生命的nV人。於是我点头，十分认同荣耀的话：「应该的，怀孕的nV人都是伟大的。」……

    我们在yAn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邱雪YAn坐在屋里看电视，而荣耀时不时会回头朝里面看一眼。也许是婚姻，也许是家庭，也许是孩子──也许还有其他原因──总之，荣耀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成家了。稳重了。成为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男人。这种感觉一出来，我才发现自己对他的印象大多似乎还停留在十几岁的时候。差不多就是我们在那段录影里的样子。那时的荣耀b较张狂，年轻无畏，没什麽人能叫他放在眼底，一晃眼多年过去，这人都他妈要当爸爸了，每个人都有自己变化，这种变化多少叫人感到唏嘘。

    大约是年纪越大，感慨才越多。很多以前的事，开头不去回想，还觉得没什麽，可一旦发觉自己曾经也可能有过遗憾，撕扯便会连绵不绝，回顾过去，才惊觉处处是坑洼。

    ……回去时，荣耀送我下楼，我猜到他是要跟我说傅重光的事。他说傅重光人还在香港，这两个月，他姊已经往香港飞三次了，原来第一次傅重光的失联，是因为在一场私人派对里疑似x1毒被抓，傅家大姊是飞去香港後才知道这件事的，她忙得焦头烂额，就为了把傅重光保出来，还好最後验尿结果是YX，傅重光确实没沾毒，可他玩男人是事实，傅家大姊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不敢将事情闹大，想把傅重光带回台湾就近看管，奈何听说这王八蛋跟中了邪似的，打Si都不愿配合。

    荣耀一脸苦笑地告诉我，傅家大姊打过好几次电话给他，哭着请他帮忙想办法。但结果是：荣耀也没办法。其实他跟我的反应几乎是一样的。对傅重光惹出的这些事，到现在都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觉得不真实，觉得这不是自己认识的傅重光。

    据傅家大姊的转述，现在的傅重光，连她这个亲生jiejie几乎都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弟弟。荣耀曾试图透过电话劝他，但当时傅重光一听到他的声音就挂。

    荣耀说，傅家大姊为了把傅重光劝回台湾，几乎是病急乱投医，找高人驱邪的事都g过。除了不敢让家中长辈知道，傅重光的一些老朋友，能找得她都找过一遍。连孔宜都找过。

    我惊讶，「孔宜？」

    荣耀无奈：「她不是也在香港吗？他姊找了一堆傅重光以前同学的电话，才知道他有个国中同学也在香港──他姊也是没办法了。傅重光挂我电话那天，就是他姊带孔宜去看他，孔宜自己打电话给我，想让我和傅重光说说话，结果说不到两句就给挂了，妈的……」

    ……

    我听着荣耀说，并不接话，m0出一根菸，点火时，第一下猛爆出好几颗火星。喀嚓。喀嚓。喀嚓。机括摩得拇指泛红，却怎麽也吐不出完整的火焰，也点不着菸。

    我越来越焦躁，甩了甩打火机，反覆又试，还是如此。

    「C！」似找到藉口发泄，我一把打火机扔到地上，嘴里乾咬着的菸，和荣耀俩个大男人就坐在社区的花圃边，各自沉默，後方是马路，不时有车灯掠过。

    後来，荣耀拍拍我的肩膀，才从口袋掏出一只打火机，放在手里把玩几下後，又移到我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也走不开，你要有空就过去一趟吧。可以的话，帮他姊把他带回来，不回来你就打他一顿，多帮我打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