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
我想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必定是十分狼狈的。 那时我站在整个教室的中央,赤裸着身子,数十双或好奇或鄙夷的眼睛从画板背后打量过来,议论声迭起,我不敢抬头看,也可能是对这些麻木了,我只想放空大脑、想想等我凑齐手术费后就去打工考证,我会带着弟弟离开这里,会找到一份工资不高但很合适的工作悄无声息过完一生…… 长久的扭曲站立让我的四肢发酸,但是我不能动,也没办法休息,我是画室里公用的裸模。 坦白说干这一行和酒吧陪酒的没什么区别,都是脱光了衣服任人赏玩,但我喜欢画,颜料的味道天生让我安心。 我也时常幻想如果我也能坐在这样温暖的画室里,拿着调色盘、站在画布前,或许……如果我能成为他们的一员,能够坐在这么漂亮的画室中—— 直到一个轻佻熟悉的声音叫了我的名字。 “喂,林岁欢,发什么呆呢,朝这看!” 我一瞬间从无边际的幻想里清醒,垂着双眼下意识顺从他的命令转过头去,下一刻,他手里的手机摄像头如同黑洞瞬间将我吞没。 他……在录像。 我脸上的血色如潮水般褪去。围在程郁商身旁的人吹起口哨起哄,下流地笑了起来:“小婊子装什么呢,这几天你什么地方没被我们看过?哈哈哈。” 我不知道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录像的,周围无数双眼睛让我快要无法呼吸,只是下意识蜷起身子,轻轻抬头哀求一般看向拿着手机的程郁商。 他的神情很愉快,和围在他周围的人一样。 “程郁商,能、能不能不要……” 我的声音在发抖,尽管我很想冷静下来。来这里之前我就该想到今天免不了又是一番戏弄,可我太蠢了,蠢到被程郁商狠狠弄过一遍后还是相信了他的话。 “你明明说过,不会、不会再做这么过分的。” 慌乱中我摸索着拿起衣服盖在身上,缩成一团,看着程郁商脸色逐渐变得冷漠难看,他放下手机,幽幽地走到我身前,俯身掐住我的脸颊。 程郁商好看的眉峰紧紧蹙着,浅褐色的瞳孔映出我狼狈身影,好像在看一团垃圾:“林岁欢,是你把自己卖到这的,看都看了,还差几段视频么?更何况……” 他抬起我的脸端详片刻,拍了拍我的脸,露出满是恶意的笑容:“你不是早就卖给姜统了么,他都不管你,你何必还要拿乔端着呢?” 我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程郁商居然会知道姜统的事。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是那天姜统作为校董来参观学校,还是在姜家的舞会?又或者,其实在更早时候他就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