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花】故梦新酿
了满桌,蘸饱了墨的笔在砚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花舞剑枕在桌上,半张脸埋在臂弯里里不知是不是已经睡熟了,离他最近的那张信笺已经写满,上头墨迹未干。 怎么有人写信写一半还能直接睡过去…… 持风放下手中食盒,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过去,打算替花舞剑把那满桌子的信纸先收一下,省得待会一阵风就把他这些努力全搞砸,不经意暼到上头的内容时,心里又是微微一沉。 起码有一半的纸上,都是写过又被划掉的废稿,有几张甚至收信人的名字都被涂了去,不过从剩下几张还残留清晰痕迹的信笺上看,都是往纯阳宫寄的,那里有谁不言而喻。 他是真的很喜欢那个气纯,哪怕渐行渐远这么多年,一提到他语气不自觉就会变得温柔,甚至整个人都变得文静起来。 ——这两个字和花舞剑几乎没有适配度,可是确实又在他身上存在过。 曾经他还是清风望月的持风,而花舞剑的队伍叫虽然弱但有猫,那时治疗们几分天下,说到相知首推自然是花海,提到补天诀个中翘楚是曲清歌,离经易道当仁不让的花舞剑,霁夜茶锋芒稍逊也不甘示弱,而柳词歌妤与飘云凌,更是当之无愧的气宗双璧。 持风那时从未认真思考过江湖中纷纷扰扰的关系网,他自己队里有一对名动江湖的策藏已经够讲三天三夜的故事,清衣和弃愁那点剪不断理还乱也被津津乐道好久,纵然柳词和花舞剑的事被说书人传破了天去,也还是没有成日在自己眼前晃的那两外功成男有冲击力。 直到有一次比赛观战时,阿越突然指着赛场周围笑,落叶听松很配合地问他在笑什么,持风虽然表面未动声色,但唐门搜集情报可以说是本能反应,所以阿越说第一个字时,他实际上也已经竖起耳朵在认真听了。 “这个柳词哥哥好无聊,比赛间隙还骑马拉着棍儿绕场地,又不是他队里的,非得拉着炫耀什么啊?” “嗨呀阿越你看你,怎么讲话的……气纯和离经的事,怎么叫炫耀对吧。” 持风听着那两人喋喋不休的调侃,暗笑自己什么神经过敏这种无聊的对话还听得津津有味,正想把注意力收回来,视线无意中落到“被拉着炫耀”的人身上,不过片刻就被定格。 在场上的花舞剑总是给人一种不近人情,甚至不顾谁死活,只追求输赢精准计算的模样,可是离开那个地方以后,他居然也会有这样全身心依赖着某个人的时候,那些柔软的喜欢几乎要从他的表情中满溢出来。 后来的时光,机缘巧合中自己渐渐与花舞剑熟悉起来,好长一段时间持风总不自觉想起花舞剑那个模样,不管是自己也好云水沐也好,不曾在花舞剑身上见过的一面尽数已经交付与别人。 不失落吗?不可能的,但自己和花舞剑还有无数个以后,过去的事情再美好终究也是过去,无法构成半点威胁。 要不是那天花舞剑不知道被谁刺激了主动跑去找柳词,持风还未意识到这个气纯是如此的有存在感,这么多年过去当初叱咤风云的紫霞功早已不是那个仍在云端的模样,柳词歌妤的身手不复当年,花舞剑向来喜欢最强,如今江湖人才辈出,加上去年闹得风风火火的那个重赛与回溯,他与柳词恐怕早已形同陌路,却没想到花舞剑一开口,柳词的回应居然还如昔年。 彼此牵挂,不曾有恨。 搁话本里话本都不敢这么写,果然这个江湖里十分白月光七分在纯阳的说法还真不是随便捏造出来的,从谢云流到卡卢比甚至到姬别情都跳不出这圈子,那作为一个普通的大唐侠士也栽在里头又能如何?不是能力不济,这就是上天赏纯阳一派的饭啊。 花舞剑倒是满意了,空留一群看客在这边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