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6)
走,心里映着雪亮的光。 温郁胆小,怕附近有哪双眼睛看过来。 可闻玙身上是暖的,他仍不自觉地紧贴着他。 后者淡笑不语,像搂哥们一样拥着他的肩。 温郁屏着呼吸同他走过马路,跨过水潭,又转了一整条街。 雨很大,他们可以走得很慢。 不聊天也无所谓。 一直走到胡同口,他才把心里准备了很久的话说出来。 到啦,前面我自己走吧。 闻玙把伞往下压,轻轻吻了他一下。 温郁被亲得心跳加快,一时间特别舍不得他。 他开始努力找搬出去住的理由,但除非一中换个校址,他现在的住处已经是最近的选择。 真不好,温郁忍不住叹气:我不想走了。 闻玙拉着他的手,又低头亲了一口。 胡同远处有三轮车叮叮当当的响,是收废品的路过。 温郁生怕有谁会目睹然后告状,还是把公文包举过头顶,快速说了句再见。 他淋着雨往前跑,跑了没几步又往后看,见闻玙仍举着伞看他。 只是这一次伞沿抬起来很多,能看到彼此的眼睛。 我回去啦。他大声说了一句,后者认真点头。 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交接。 温郁长长望了男人一眼,又顶着雨往家里跑。 他忽然感觉自己这十年也没变多少。 1 像是还在读高二。 再一冲回家,推门就闻见茶树菇老鸭汤的香气。 颜晚馨还在用小扇子给炉子护着火,瞧见他时才惊得站起来:你不是带伞了吗?早知道我去接你了! 这才几步路,温郁一路冲到凉棚底下,拍了拍皮包上的水珠:我回来才开始下,没淋着。 颜晚馨抹了把他的外套,有点纳闷:是没淋着,洗洗手准备喝汤吧。 温郁飞快应了,帮她收拾旁边的桌面,身后人又道:明天我们公司组织学习,午饭晚饭都不备着了,你自己在学校吃完了回来。 学习好啊,温郁心情相当好:哪天我教您拉琴啊。 别,颜晚馨拿蒲扇敲他:你三四岁那会儿天天在家里锯木头,我那会儿看着琴都耳朵疼,现在也没好。 日子像是突然消停下来。 不折腾不费神,也不会冷不丁爆个特大事故,搞得人心力交瘁。 1 屋外清清冷冷下着雨,棚子里有小火炉炖着汤。 温郁布置碗筷时抬头往外看,院子里的石榴树枝叶繁密,滴水细密犹如珠幕。 他动作停顿了几秒。 这算是生活终于放过我了吗。 他有种安稳许久以后才萌发的庆幸。 要是一直都是这样,也很不错。 不贪求更多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温郁起了个早,还换了身运动装出去晨跑一老圈,带了豆浆油条回来。 颜晚馨吃完利落地洗了碗,吩咐他提前准备一把伞搁在办公室里,在厨房里目送儿子出门。 1 等院门关上,她怔了很久,然后返回自己的房间。 她的卧室从前很拥挤,塞满了各种东西,好几个柜子靠在一起,东西老是没地方搁。 现在少了一半的衣服,结婚照也从墙上摘下来,像是突然多了十几个平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