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12)
我一直在想,闻玙低声开口:当年我们是怎么暴露的。 温郁刚消失的那几天,他几乎是调用了全部的理智去压制情感,一次一次地复盘和寻找自己的错处。 班里没有一个人知道,老师也毫无察觉。 他们明面上一直只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甚至比那些动辄搂抱乱摸的男生要疏离克制。 不是你暴露了,温郁深呼吸着,缓缓开口:是我。 我不知道,麻//醉药有时候,和吐真剂是一个效果。 人在完全麻醉的情况下,潜意识的防备也会被尽数卸除。 有时候医生会不小心听见病人的银行卡密码,甚至知道他们是否出轨。 温郁从来没有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出柜。 那天他骑车出门,被醉驾司机迎面撞上,送去医院里抢救。 还好出血不严重,但是腿骨折了,需要做手术上钢钉,即时调整。 父母当时全都到场,得知手术一派顺利,且预后良好的时候,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然后,我爸守在病床旁边,跟我开玩笑,想让我早点从麻醉状态里醒过来。 温郁在夜色里凝视着他的眼睛。 我爸说,快点醒,你已经睡到二十七岁,再大一点不好找女朋友了。 我当时处在半睡半醒地状态,当着医生和爸妈的面,说了一句话。 闻玙停下脚步,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不要女朋友,我只要玙哥。 我妈以为我跟他开玩笑,还轻轻推了我一下,让我赶紧睁眼睛,别乱开玩笑。 温郁浅浅地笑了一下。 谁会把喜欢你这种事当作开玩笑? 后来,他醒过来,意识到情况不对。 在诱导式提问下,该交代的已经全交代了。 出院之前,他们家就已经办好转学手续,甚至不是离开西城区,而是直接离开北京。 温郁最后见闻玙的那一天,少年还在笑着说,明天给他带蛋黄青团。 他想了又想,一万种开口解释都说不出口。 一万种告别的方式都像在拿刀子捅另一个人的心。 然后一晃就是十年。 闻玙半晌才开口。 现在亲你一下,不过分吧。 温郁把这些旧事全盘说出来,已经是抱着又要抽身跑路的悲情心态了,瘪着嘴鼻尖发酸。 不想亲。 男人俯身轻吻一下他的额头,触感温暖,像是与他交融无数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每一次遇见他,心下都会觉得柔软又无措。 像是想要舔舐他的伤口和彷徨,想要把他深藏。 你不用搬家,也不用换工作。 温郁,很多事我都在等候着陪你一起面对。 你唯一需要决定是否继续爱我。 温郁只觉得荒唐。 会这么简单吗? 你想过彻底地信任一个人吗。闻玙神情平静:最初决定喜欢你,我只想选这一条路。 同你生,同你死,让你把后背和喜悲都尽数交付。 温郁怔住两秒,再开口时声音发颤。 我好想勇敢一次。 牢狱,欠债,社会,父母,禁忌,同性恋。 一系列的词在他脑海里滑过,然后消失。 我妈当时问我,你知道什么是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