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青
绪。 “我要和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周四下午第二节的语文课讨论,肖晓没头没尾地对我许下了这句承诺。她把书立在桌子上作掩护,飞快地牵过我的手,指挥着我的小拇指缠上她的手指,随意晃动了两下,就当做是我的回答。 “如果能考上同一所大学,我们就可以一起住了,如果考不上,就等四年后毕业了再一起住。” “和朋友住在一起是我的梦想。” 肖晓的嘴角挑得太高,完全不像在讨论“悲剧的艺术感染力与作用”,语文老师走过来把书本放倒了,指了指课文,用眼神示意我们不要趁乱讲小话。 “设置悲剧情节的作用,包括:反映社会现实,塑造人物形象,深化主题,引发思考和同情,提升作品艺术价值。” 我翻出笔记本,对照着课本内容一一对号入座,肖晓看着我写字,等我写完“同情”一词,她突然抽走了我手里的笔,问我:“只能是同情吗?” “上节课的笔记,老师说的是同情。” “为什么不能有爱呢?” “同情包括了爱。” “那不叫爱。” “同情是上位者施舍给下位者的怜悯,爱不是这么不平等的感情。” “爱是落在两滴水之间的颜料,它们会同时被染色,其中一滴的颜色会越来越浓,直到吸引力和张力让它们合二为一。” “也是永远都觉得不够,永远都觉得亏欠。” 肖晓的反驳或许有道理,但标准答案的给分点里并不包含“爱”。我不知道死去多年的作家是否会像肖晓说的那样,在写完悲剧后回看角色的一生,痛她所痛,乐她所乐,为她最终的死亡感到亏欠和难过,但还是在同情之后加上了“爱”字,又简单概括了肖晓刚刚说的那段话。 “你那天给我药,是出于同情,还是出于爱?” “是好奇。” 出乎意料的答案让肖晓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久违的沉默出现在我们之间,这份我再熟悉不过的气氛,此刻却让我的心脏突突狂跳,没完没了。 “我家只有我一个人住,你要来我家吗?” 我抓着她的袖口追问道。 “这个邀请是出于同情,还是出于爱?” “爱”这个字对我来说,像极了怎么都说不通顺,也说不出口的顺口溜,只好先借用肖晓刚刚说的那番话来回答。 “你说和朋友一起住是你的梦想。” “我是你的朋友。” 肖晓趁课间问班主任借了手机,给她mama打了通电话,我靠在走廊旁边的栏杆上等她。 电话接通前的漫长等待,每嘟一声,都会把她的眉头向上顶起一些。自然挂断,回拨,再挂断,短暂的十分钟课间即将结束,电话那头终于有声音传来。 “喂?mama,我是肖晓,这是老师的手机。” “我今天晚上可以去同学家里住吗?” “她叫林枣枣,是我的好朋友。” 我凑近了一些,时刻准备着将临时编好的外宿理由脱口而出,肖晓竖起手指放在她的嘴唇上,示意我不要说话,又一边嗯嗯地回应着电话那头的话。 “她同意了?”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肖晓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但我还是想亲自确认,听到她肯定的回答,总算是放下心来。 “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之类的。” “不用,我家里都有。” 从学校到我家,需要坐三站公交车,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