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儿
第二学期,北京当时要开夏季奥运会。那次和这次北京冬奥会一样,都激起了铺天盖地的政论话题,各种人权NGO、藏人、维吾尔人对中国政府的反对声。我的学院有个西藏学姐,听说她父母都曾是逃难到德国的政治难民。她组织一批藏人,每周在柏林的中国大使馆前拿着雪山狮子旗抗议。她也会在课余时,在我们学院的咖啡厅里聊天,讲述藏人所受的压迫。德国同学也对藏族文化充满兴趣。 我对她家的遭遇一点都不了解,也从没认识过一个藏人,但当时却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厌恶,甚至是不知从何而来的仇恨。我第一次见雪山狮子旗,对此十分不屑,心想西藏cHa的应该是我们的五星红旗,这简直叛乱! 一天午休时我到了咖啡厅,站在与她聊天的同学後面。她的德语可真好,但我只觉她所说的全是谎言。居心叵测,就像那些借着奥运趁机诋毁我祖国的人,是政治投机主义者,骗子。 我冲动地cHa话了,用还生疏的德语,我已忘了具T内容,但大意,应该是西藏被政府从蛮荒农奴制度中解放之类的话,也就是我从小在课本里读到的那些东西。我至今清楚记得,记得德国同学看我的眼神,那种探寻的目光,似乎想要理解我,但终究又做不到,就像在看一头诡异的外星生物。 第一学期时,我在研究课题辩论时从不发言,也不敢在同学教授面前做演讲。说实话,他们在谈论什麽我都难以跟得上,更别说参与研讨了。演讲,我在中国时从没做过,演讲技巧、逻辑理论,不知为何物。 我曾读过一年上海的大学,课堂上,老师在上面讲,我们在下面听着就行。上毛论、邓论时,甚至在下面睡着就行。在上海时很鄙夷的这些理论,认为都是狗P,但出了国怎麽了?我变得极敏感。 我在论坛里骂去中国大使馆抗议的藏族学生,也被人回骂“五毛”。我去外国人管理局延长签证时,也曾因中国留学生和台湾留学生进入的门廊不同就愤愤不平。台湾学生和日本、韩国学生走一个门廊,队伍很短,很快就能办理。中国学生排的队伍能一直延伸到管理局外面的马路上。我这才隐约感到,从小时政考试填充题,那“不可分割一部分”的标准答案好像有什麽问题。 我相信那回cHa嘴,是许多同学第一次听我开口。有些人假装没听见,继续和藏族学姐聊天,有些同学只是礼貌X地对我笑笑,也有几个高年级的学姐直接对我摇头,懒得搭理我。他们继续着他们的聊天,我只是傻傻地站在那里,像一根冰柱。 那天下午是意大利教授上的执政理论课。他曾在上课举例非民主国家,说过中国是权威T制国家,不存在民主和选举,政府连最起码的资讯透明都做不到。所以我不喜欢他。虽然他不是在与我对话,但我就坐在课堂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