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契书藏心
在银绍身侧,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委屈:“难道您真想我嫁去皇室做太子妃?” “他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哪里配不上你?乖乖,别生气,这种小孩子的赌气话以后少说,免得失了身份。” 银绍伸出手,揉了揉银伶额前的发丝,“你是爹爹唯一的骨rou,自然要将你许给最好的人家,让你往后有靠……” “就算是为爹爹争口气,好不好?” 银伶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哽咽道:“爹爹,您知道的,我根本不喜欢他……” 他哪里稀罕什么太子妃的身份?秦宁煊要娶的,从来都不是他银伶。是高高在上、能为他稳固储君之位的相府嫡子,是能为他拉拢银家势力的棋子。 至于这具躯壳里装着的是谁,怀着怎样的心思,秦宁煊根本不在乎。 银伶的哽咽,扎得银绍眼神微暗。 “伶儿,爹知道你委屈。可这世道,哪有那么多顺心如意?银家在朝中立足多年,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陛下龙体欠安,皇子们暗争不休,若不牢牢攀住东宫这棵大树,日后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啊。” 银伶垂着头,他想反驳,可话到嘴边,被银绍接下来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你以为六皇子为何会突然失踪?”银绍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讳莫如深,“南巡途中遇袭?哪有那么巧的事?如今京城里暗流涌动,稍有不慎,便是杀身之祸。爹让你嫁去东宫,不是为了争什么风光,是想给你找个能护住你的去处啊。” 银伶眼底满是震惊:“您是说,六皇子的事……” “不该问的别问。”银绍打断他,“应下这门婚事,对银家好,对你也好。” 暮色渐浓,廊下的灯笼被仆从点亮,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却照不进银伶眼底的寒凉。 他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那棵老玉兰树,枝桠光秃秃的,连一片枯叶都没有,就像他此刻的心,空落落的,满是荒芜。 不知站了多久,青禾端着一碗药汤进来,见他脸色苍白,连忙上前:“公子,今日还没喝药呢,快趁热喝吧。” 银伶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青禾,你说人活着,难道就只能被身份困住吗?” 青禾愣了愣,放下药碗,轻声道:“公子,奴婢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奴婢知道,您心里一直记挂着简侍卫。” “别再提他了。”银伶骤然打断,“如今我既要嫁入东宫,再提这些旧事,不过是徒增烦扰。” 银伶眼帘轻垂,一滴泪顺着颊边滑落,他抬手用力抹去,只淡淡吩咐:“把药撤了,我累了,想歇息。” “可这药……”青禾还想再劝,话头却被一道低沉的嗓音截断。 “我来吧。” 简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银伶的脊背猛地一僵。他缓缓转过身,猝不及防撞进对方的眼底,那里依旧是惯常的浅淡无波,半点情绪也窥不出来。 “你来做什么?”银伶抿紧唇,刻意拔高了声音,“贱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别脏了我的院落。” 简淮的眸色微闪,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托盘搁在矮几上,拿起青禾留下的药碗,用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