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契书藏心
“给我换件素色的长衫,玉带不必了,用素绸带便好。” “是。”青禾捧着衣物进来。 银伶抚过那片柔软的绸布,心口绷得发紧的滞涩,总算是稍稍松缓了几分。 正厅的门虚掩着,里头漏出相爷银绍与秦宁煊的谈话声,低低沉沉,辨不清字句。 银伶深吸一口气,抬手推门而入。 秦宁煊正端坐在主位上啜茶,他抬眼瞥见银伶,目光在那腰间素绸带上淡淡一扫,慢悠悠开口:“倒比先前清爽几分。玉带看着贵重,却未必衬你。” 银伶垂首躬身行礼,心头一声冷笑。 方才系玉带,原是为了应和相府与东宫的亲近姿态;如今换了素绸带,不过是想图几分自在,竟反倒成了太子话里的话柄。 装模作样,真是倒胃口。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不悦,转而看向座上的银绍,“爹爹,您唤孩儿前来,可是有何吩咐?” 银绍摆摆手,示意他落座,语气平静得近乎刻意:“伶儿,你已过及冠之龄,也该定下心了。我已托人问过,皇后已有赐婚之意,你看,你可愿意? “爹爹!”,银伶猛地站起身,椅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焦急与恼怒,连声音都发颤了。 “您怎可擅作主张,替我定下终身大事!” “你以为皇后最近频频召你入宫,是为了陪她赏花、听曲吗?”银绍似乎早料到他会激动,脸上并未有半分怒意,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银绍转向秦宁煊,起身拱手赔罪:“让太子见笑了。银伶这孩子自小被我宠坏了,性子倔,又不通世故,还请殿下多多包涵。” 秦宁煊笑着起身,“相爷无需如此客气。银伶的品性,我素来欣赏,能得他为妻,是我的福气。” “秦宁煊,八字还没一撇,别把话说得太满。”银伶懒得再装,连殿下的称呼都省了,直呼其名。 秦宁煊望着银伶带刺的模样,非但不恼,反倒觉得这鲜活的抵触比方才强装的温顺更有意思。 更何况他虽贵为太子,仍需倚仗银家在朝中的势力,银绍又是皇祖父与父皇都重视的官员,此时与银家闹翻,反倒得不偿失。 “银伶性子直率,倒比那些虚与委蛇的人可爱得多。”他抬眼看向银绍,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和,“况且姻缘之事,素来讲究水到渠成,我倒不急于这一时。” 这话既给了银绍台阶下,又暗里捧着银伶,听得银绍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也散了些。 唯有银伶脸色更沉,秦宁煊这软硬兼施的手段,像一根裹着糖衣的针,表面温和,扎进心里却又冷又疼,比直接施压更让他恶心。 银绍给了银伶一个眼神,示意他收敛脾气。 银伶攥紧了衣袖,他分明看见秦宁煊眼底那抹胜券在握的光。 “时辰不早了,本宫也该回宫了。”秦宁煊站起身,对银绍微微颔首,“银丞相,今日叨扰了,改日我再登门道谢。” 银绍连忙应下,亲自将秦宁煊送到大门外,直至那明黄色的仪仗彻底消失在巷口,才转身返回内厅。 "爹,秦宁煊是什么意思?”银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