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骗子
于还是开了口,像是要从那片茫然里,找出一丝一毫往昔的孺慕。 银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下意识地看向简淮。 简淮感受到他的目光,垂眸看他,眼底的冷硬早已融成一汪不明的潭水。 银伶鬼使神差地轻轻点头,“相公对我很好…爹爹…你,你好吗?” 这一声迟来的问候,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下下剐着银绍的五脏六腑,浑浊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冰凉。 “好……好…”他张了张嘴,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只要你好……就好…” 简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揽着银伶的手臂又紧了些。 他知道银绍这句话里藏着多少无奈,可他不会心软。从他选择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我们该走了。”简淮不等银伶再说什么,便打横将人抱起,转身朝着马车走去。 银伶搂住简淮的脖颈,忍不住回头望去,看见银绍立在那扇厚重冰冷的狱门旁,像一尊被岁月侵蚀的石像,身影在漫天尘土中渐渐模糊,最终被彻底吞没。 马车轱辘滚滚而动,将银绍绝望的目光,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银伶安静地靠在简淮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药草香,那气味明明是熟悉的安心,此刻却让他心口发闷得厉害。 “知韵…她都没有见到爷爷,我们就这么走了吗?”他喃喃自语,带着难以言说的怅惘,“我还有好些话…没和爹爹说……” 简淮阖眼假寐,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膝盖,一语不发。 银伶转头望向窗外,那扇厚重冰冷的狱门早已消失在视线尽头,可银绍佝偻的身影,像被烙铁烫过一般,深深烙印在他的眼底,挥之不去。 知韵扒着车厢的软垫边缘,小脑袋探了过来,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拽了拽银伶的衣袖,揉着惺忪的睡眼,语气里满是委屈:“爹爹,爷爷是不是不喜欢知韵呀?” 她方才不小心睡熟了,迷糊间隐约听见大人的对话,此刻醒转,满心满眼都是失落。 银伶喉间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苦涩,他抬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发顶。 简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不作声地伸出手,将知韵轻巧地抱进怀里,沉声道:“爷爷只是有要事在身,等以后,会再见的。” 知韵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小脑袋往简淮温暖的怀里蹭了蹭,很快便又沉沉睡去。 车厢里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你骗我…”细微的呜咽声混着鼻腔的酸涩,从银伶紧抿的唇间泄出。 他原本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飞掠的树影,不知怎的,心口那股憋闷的钝痛突然翻涌上来,眼眶一热,眼泪便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细碎的哽咽,肩头微微耸动着。那些被遗忘的、混乱的片段像是有了形状,在脑海里冲撞。 “你总是骗我……”银伶的声音模糊不清,“从前骗我……现在也骗我……” “你有什么值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