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赌注
简淮的脚步陡然顿住。 银绍带着哭腔的呼喊,裹挟着慌乱的脚步声,撞入他的耳膜。 “伶儿啊……别吓爹爹……” 混着家丁们慌乱的应答,将往日里清雅静谧的庭院搅得一片焦灼。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简淮下意识地往旁侧闪了一步,隐在廊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目光触及银伶那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容时,他不受控制地怔在原地。 “快传太医!一刻也耽搁不得!” 银绍怀里紧紧抱着银伶,那单薄的身子烫得惊人,怕一松手就要融化在掌心。 他踉跄着扑到床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将人轻轻放在铺着软褥的床榻上,枯瘦的手指抖得不成样子。 银绍再次抬头时,猝然撞上门前的简淮,他眼底只剩刺骨的寒意。 “还愣着干嘛?”银绍的声音嘶哑如裂帛,焦灼与恨意交织,“赶紧把这孽畜给老夫压下去!伶儿要是有半点闪失。简淮,你也休想活命。” 简淮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方才被银伶病容攫住的怔忪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沉凝。 “银相,”他开口,“我有些事,必须和你谈。” “带下去!”银绍根本不愿多听一句,眼底只剩嫌恶与决绝,直接挥手示意家丁动手。 家丁们立刻上前,铁钳般的手扣住简淮的臂膀,他没有挣扎,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床榻上气息奄奄的银伶,淡淡撂下一句:“银相,我等你。” 言罢,便任由家丁强行拽着离去,长廊上很快只剩下拖拽的脚步声与衣袍摩擦的轻响。 房中再度安静下来。 银绍的手悬在银伶汗湿的鬓发上方,终究是轻轻落下,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拂去那层薄汗。 方才,他就不该一时冲动,和银伶说那些诛心的话啊。若不是自己步步紧逼,孩子何至于憋在心里。 “爹爹…昨夜简淮回来了。” 银伶咬了咬泛白的唇瓣,像是用尽了毕生勇气,“爹爹,我喜欢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 喉间的叹息绵长而沉重,混着窗外渐起的风声,吹散了回忆里的焦灼与对峙。 私牢里,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的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唯一的小窗透进几缕昏暗的光,勉强照亮满墙斑驳的苔痕。 简淮已经不清楚过了多久。 粗粝的铁镣磨得手腕脚踝血rou模糊。黑暗中,他的目光始终清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铁链上的纹路。 银伶不要让我失望啊。 “啪嗒”一声细微的声响,是铁锁被钥匙旋开的轻响。 刺目的阳光从缝隙里倾泻而入,牢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明亮,简淮不适应地眯了眯眼。 脚步声沉稳地踏过潮湿的石板地,带着熟悉的凛冽气息。简淮缓缓抬眼,逆光中,银绍负手而立的身影愈发清晰,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决绝,有隐忍。 “跟我走。”银绍的声音少了往日的戾气,“伶儿还在等你。” “银相……”简淮开口,声音因久未饮水而干涩沙哑。 “不必多言。”银绍打断他,转身迈步,“该说的,到了他面前说。你那些满心算计的话,老夫懒得听。伶儿信你,老夫便给你这一次机会,只当是遂了他的愿。” 简淮踉跄着跟上,铁镣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