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变卦

悉白玉。

    信里，她用一贯龙类凤舞的字T，简简单单地写着：「慕白此去无返，玉坠物归原主，愿君再无枷锁，终得自由。」

    该Si的简单大方、该Si的洒脱自得、该Si的还退回了他给的信物……顾寻脸sE又青又白，从心头翻涌而上的凉意，瞬时蔓延至四肢百骇，他一时间竟冷得发抖。

    ……没了，都没有了。

    他最重要的东西，就这样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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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魔是什麽样的T验，自小秉X清冷的他，不曾了解。

    但他真觉得，自己要疯了。

    半年前，失魂落魄地从相府返家後，顾寻就把自己关在房中、谁也不见。他每日清早便风尘仆仆出门寻人，那些她吵着说想去的市镇、她曾随口提过的景点、人传言好吃好玩的地方……他都怀抱着一丝希望，细密的寻着，但每每总无功而返。

    已经数月有余，她仍全无音讯。

    他越找越远、花费的时间越来越久、心底的恐惧便越来越盛。

    终於，像是再也无法负荷更多痛苦，他开始夜夜买醉。买来一坛又一坛，当初做为两人合卺礼的美酒，酒水偏甜、是她最喜的口味，那绝好的滋味入了愁肠竟全剩苦涩，但他没办法停止酌饮，因为惟有在醺醉梦中，才能见上她一面。

    顾致和为此C碎了一颗心，他夜夜入室为醉倒在桌沿的他覆衣，看着日渐憔悴的儿子，难受得吃不下饭。顾琛也把弟弟的失常看在眼底，除了痛心更是愤怒，受万人拥戴的寒玉君现在都成了什麽样子，而且还是为了个男人！

    他忿忿地在长廊上踱步，对胞弟的痛惜、对雷慕白的怨怼、对断袖之癖的恶心，太多太多情绪让顾琛的脸sE始终铁青，他沉着俊容推开房门，迎面扑来的浓重酒气让人退避三舍。

    定睛一瞧，就见弟弟颓然的身影。

    人言冷若霜雪、冰清玉洁的寒玉君，如今坐倒在一堆空了的酒瓮之间，尽管面无波澜，但遍地凌乱和颤抖举杯的手，在在显示出他的脆弱。所有的不满都被盈室的痛苦冲淡，顾琛长叹了口气，静静在憔悴的他身前入座。

    「寻，别喝了。」伸出手，他接过弟弟手里的杯。

    顾寻没有说话，那双布满血丝的俊眸失焦地落在前方，他踉跄起身，又再拿来一壶酒。顾琛赶忙压下他yu开坛的手，难受地说：「为了姓雷的小子，值得吗？」

    身子一僵，他并无回答，但旋身挣开了兄长的桎梏，继续撬开酒封。

    顾琛看着那颓废衰败的身影，不舍与狂怒之情充塞x臆，他嘶哑地吼道：「为了私情，抛职弃责，此乃不忠；为了私慾，违仁逆l，堪为不义；雷慕白欠我们顾家数年安平、欠我一条腿，你却仍执意袒护沈迷，更是不仁！我不记得爹有你这麽个不忠不义不仁的儿子！」

    深恶痛绝、言之凿凿，顾琛的句子回荡在小小斗室内，更显铿锵有力，他满意地看见弟弟停下饮酒的动作，翻身望向他……

    但下一秒，就见顾寻刷地一声cH0U出腰间佩剑，眼神清冷但行迹癫狂，他静静地凝视着顾琛的眼睛，淡然启口。

    「兄长，慕白未曾负你，欠你的一直是我。」言毕，他高举雪亮的白刃，重重一落，一刀削断了自己的腿脉。

    顿时，翻涌的鲜血似泉，飞溅在两人的衣上。他在顾琛骇然的惊叫声中缓缓软倒，嘴里还喃喃念着：「请兄长恕罪，放了我们。」

    相国公青衣染血仓皇奔出，凭着栏放声呼喊，急宣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