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们怎么知道的……他已非唐门中人,枫华谷的事与他无关,他也没有插手当时的事,但事发后,他没有在枫华谷停留,随即启程向东直奔扬州,凌晨之时借宿在你落脚的邸店,那天是——” 阿布勒呼吸急促起来。 斗笠人重新端起茶杯向后靠在椅背上:“八月初五。” 阿布勒清楚地记得,他在枫华谷血战遇险,几乎丧命,昏厥之际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落入眼帘之中,再醒来时已经躺在邸店松软的床褥上。 那天正是八月初五。 斗笠人喝净茶,慢条斯理道:“你曾与唐温酒一路同行,他或许料到你会去枫华谷找他,唐小箭身在其中指望不上,他嘱托同唐家堡已无干系的钩钤照看你,这是说得通的。” 阿布勒听完,默默良久。斗笠人说得有道理,但他总觉得,以当时唐温酒的状态,未必会真的做这些事。不是说那人预料不到,而是……根本已无余力。 或许当时他连活着都是艰难折磨,都是苟延残喘,更遑论再费心力去计较其他琐事。他根本就是什么都不想管了,只想去死。 阿布勒面上浮现些许痛色,斗笠人端着空杯看他许久,开口劝道:“小友,我虽不知你打听这些所为何事,但我还是劝你一句……”他低声道,“斯人已逝,空念伤身。贵教虽在枫华谷出尽风头,现在破立令一下,也是前路难测。人各有命,还是勿要陷得太深。” 阿布勒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向他拱手:“多谢提点。” 斗笠人站起来:“隐元会也不是无所不能,小友所托之事我已尽力了,若小友还有执念,不妨自己去探查一番。" 阿布勒忽然想起什么,忙问:“兄台留步,钩钤此人现下何处可有法子知晓?” 斗笠人摇头:“逆斩堂是什么地方,他这个等级的杀手要退出少说也得扒层皮,唐门早已销毁了他所有的案录。不过或许他还没离开扬州,此人离开唐门后不再佩戴唐门制式的独当一面,改佩一幅赤铁面具,小友自当留意。”说罢拱手离去了。 阿布勒听了这话,顿时有如雷劈。那个雨夜遇到的唐门杀手,虽只有惊鸿一瞥,却教他看清了一幅暗红面具的残影,千真万确。 自那天发现唐温酒的追命箭,他就始终抱着一丝希望,那人或许还活着,现在看来是钩钤用了他的箭,可见唐温酒是真的死了。而钩钤能用唐温酒的箭,一定是唐温酒嘱托他照看自己,这让他心里生出一丝温柔的伤感。他一时不知是悲是喜,脑子里嗡嗡直响,千头万绪绕在一起,冰火交加,直在茶馆坐到傍晚,才起身回邸店。